周启行的脸藏在他后面,只能看见嘴角有清浅弧度。
“好了,看下。”话音已落,男人没有退开。
他的呼吸,就在舔在顾珩耳垂上,湿润如潮水涨落。古龙水的味道更浓,裹着清冷,又混着暖,钻进他的鼻腔。
镜子里,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四目在镜面中相会,看见彼此的脸。
周启行的手从顾珩肩上移开。
“戴着。”
然后离开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下楼,书房的门关上,闷响一声。
青年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结。那个结系得很紧,像陛下的嘉奖,也像审判官的绞索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启行闲了下来。
说是闲,仍然要天天外出,只是晚上回来得早了。
有时男人会走到书房前敲门。“怎么?还要我叫你吃饭么?”
顾珩就脸红着下楼,留跟在他身后的人饶有趣味看。
餐桌上的话题变了,不再总是冷冰冰的讨论市场。
周启行开始问他一些别的事,比如“今天在家干什么了”,比如“那本书看完了没有”,像亲密又逾了矩的长辈。顾珩答得也随意,看书、看盘、下午在院子里走了走。
偶尔有几声笑声。
紫玉山庄这个小区很大,有湖,有树,还有天鹅引颈高歌。他沿着小路走几圈,将债与罪抛之脑后。
偶尔,男人问他资格证准备的怎么样?顾珩说在看,实际上这证件考出很简单,他除了备考之外,就从书房书架上抽书来看。
又过了几天,男人问他,想去启信看看吗?他说熟悉熟悉环境,认认门。顾珩答应。
启信投资的办公室在东三环。大概转了一圈,办公区许多人在屏幕前,打电话的,敲键盘的,盯着K线写写画画的。
顾珩莫名有些心潮澎湃。
“自营部的人不多,目前加上您一共五个。”前台在旁边介绍。
京市的夏天热得发白,顾珩站在窗边朝外,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反光,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。他突然不那么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周末早上顾珩下楼时,餐桌上没有早餐。阿姨请了两天假,周启行太忙,一时断粮。
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弄点吃的,主卧的门开了,周启行穿着居家服出来问,“吃什么?”
顾珩不适应。
周启行这人,从来都是“我定了”或者“走吧”,像现在这样,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,是第一次。
“我都可以。”顾珩说。
“不行,必须决定,哪?会所?”
顾珩别出心裁:“要不我做?”
周启行挑眉:“你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”
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他八岁去够灶台了。
“冰箱里有东西吗?”他问。
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。
“超市。”周启行关上冰箱门,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车钥匙,“走。”
一个永远被服务的男人,现在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,准备开车去超市买菜。
顾珩突然轻笑。
“笑什么?”
他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奥迪A8驶出紫玉山庄。周启行开车,姿势随意但不散漫。
超市在立水桥附近,周末人多,停车场几乎满了。
周启行倒车入库,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顾珩看了一眼,移开,又看了一眼,这第二眼像犯了错。
超市里人声鼎沸。
顾珩推车,周启行跟在他旁边,偶尔手臂相碰触。
“你喜欢吃什么?”顾珩问。
“吃辣的吧。”
周启行喜欢吃辣,他倒是第一次知道。之前一起吃饭,去的都是江南口味,他以为他口味偏淡。
“能吃多辣?”他问。
“你看着做。”
顾珩没再问,开始往车里放东西。他挑东西很熟练,周启行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回到紫玉山庄,顾珩拎着东西进了厨房。
青年的洗、切、腌、拌都很熟练。菜刀在他手里很听话,土豆切丝,粗细均匀,葱姜蒜切末,细碎如雨。
他还穿着衬衫,外面套围裙,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,腰肢极细。低头切菜时,他脖子后面露出一小截藕白,很润。
周启行心里一阵燥火,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摁在岛台上给办了。
只是他贪,他要身也要心,不在乎再多等几天。
“周叔,吃不吃香菜?”顾珩回头问。
周启行回神:“吃。”
餐盘被端到餐桌上,三菜一汤,两碗米饭。
顾珩解下围裙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好久没做了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周启行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。他嚼了很久,没说话。
顾珩站在旁边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,明明只是一顿饭。
周启行放下筷子,“很好。”
顾珩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露出牙齿,整张脸亮起来,参杂孩子气的雀跃。
“那我以后多做。”
语气里,又有邀功,又有点撒娇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周启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那股燥热又来了。今天他自诩圣人,这么强大的欲望,他也能忍下去。
他不禁期待顾珩主动投怀送抱的那天,希望那时的顾珩足够美味,不要让他的等待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