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果想说照顾你妈妈,我不接受。”周启行沙哑着说,“要照顾,你一开始就照顾了,现在她身体好了你反而要去?”
他又掐着顾珩的下巴,迫使对方看着自己。他发誓要从那双眼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“不许骗我,顾珩。”
青年皱了皱眉,眼角软了,那么锋利的一个人,在他面前总忍不住柔和下来。
“嗯,我想让温灼过来和我一起住。”
姓温的,又他妈是姓温的。
周启行心中一股邪火,透过手烧了出来,用了狠劲,捏得顾珩痛。年轻人闷哼一声,周启行才惊觉,把劲泄了。
他冷淡说,“他有自己的爷爷奶奶,你跟他住什么意思?”
顾珩的下巴红了,“他参加竞赛,时间紧,我能辅导他。”
“我给他找最好的老师。”
顾珩移开视线,轻声说,“我答应他了,要帮他。”
周启行一声冷笑,紧紧抱住顾珩,手继续挑逗他敏感的身体。
“那就让他住紫玉山庄,房间多。”
顾珩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,“那怎么行,他看到、看到我们……”
“怎么?和我在一起要偷偷摸摸么?”
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周启行这么大火气,他尽量平静解释,“不是,是……温灼还小,我们会不会给他不好的影响,他将来也要谈女朋友结婚……”
周启行放了手,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“操那么多心,你真当自己是他哥?”
“顾珩,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?!”男人低吼。
“温灼不是闲事!”顾珩吼了回去。
他们相互对看,有咬牙切齿,也有丛林中唯二幸存者的抱团取暖。两双眼睛都不移开,顾珩找到了周启行的动摇,周启行找到了顾珩的依赖。
房间里的喘息在慢慢平复。
周启行还压在顾珩身上,他低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,近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。只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起伏。
顾珩先动,他偏头,避开周启行双眼,“起来了,重。”
周启行撑起上半身,低头看他。顾珩的眼睫偶尔抖动一下,袒露的胸膛上还有昨夜欢爱的痕迹。
男人伸出手捧住他的脸,拇指摩挲着他脸颊上的软肉,明明动作轻柔,话又一字一刀,刀刀见血。
“温灼只是借口。你是觉得,帮老温扛了债,住了我的房子,花了我的钱,欠我的太多,干脆不还了,想搬出去划清界限?
他的目光像抚摸,一遍遍掠过顾珩夺目的眉眼,“还是觉得,怕我手黑,弄脏了你?”
“我没有!”顾珩皱着眉拔高声音。
周启行笑了,“不是说好一辈子来还?慢慢还就行,不用着急搬出去。”
顾珩的呼吸急促了,周启行慢慢抱住他,“我这辈子,拿到的,从来没有给出去的道理。你也是。”
他感到掌心下年轻人的蝴蝶骨因呼吸急促而耸动,他爱惜地轻抚。
“北苑那边,你妈一个人住,你可以去陪陪。”等顾珩平静,他又开口,声音稳了许多。
“确实,我一年有大半在外面跑,你一个人,也孤单。是我不好。”
他停了停,喉结动了一下,
“一周两天,去臭小子那里,不能再多。”
周启行把手放下,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格外深沉。眼眶有点红,像刚狩猎完躲在山洞里的兽。
顾珩想抽回手,被男人紧紧握住。
“手机必须开着。”周启行继续说,“我打,必须接。”
顾珩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还有,每天晚上九点,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顾珩,我早年起家很难,手难免不干净。”周启行声音艰涩,“仇家不少,你理解下。你离开我,我会担心。”
顾珩看着男人的背影,他宽阔的双肩微微放松,仿佛驮着千斤重担。他看起来不再是在饭局上谈笑风生的周总,也不像在会议上果断拍板的周启行。
他想起那晚,喝多了,男人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,给他盖被子。也想起他说“我没什么怕的了,就怕你离开我”时垂下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他吞咽口水,轻声,“启行,不会有什么事,现在你是干净的。”
“再说,这是皇城脚下。”
“你太干净了,你不懂。”周启行慢慢说。
顾珩目光向下移动,看见他们十指交扣,扣得很紧。
周启行又侧过身,把他拉进怀里。从背后抱着他,下巴抵在他肩上,嘴唇贴着他后颈的皮肤。
“你别走。我真受不了。”他声音闷在他的脖颈里。
顾珩没动,闭着眼睛,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心跳。隔着两层皮肤都能激烈地撞在他背上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不走。”
周启行的手臂收紧了,把他箍得更紧。那力道大得有点疼,但顾珩没出声。
窗帘缝隙里的那道光又移动了一点,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。
后颈上男人的呼吸急促又滚烫,让人心惊地失控。
顾珩没动。他闭着眼,感觉着周启行的执念和占有,这是从底层血路里杀出来的男人,独有的生存方式。
“天大亮了,启行。”顾珩看着窗外,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