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月有余。”叩玉淮探完脉搏，眉宇间仍带着愁思，看向裴芥，“这次，我要被你吓坏了。”

裴芥眼神落在叩玉淮脸上，山下打量。他好像又消瘦了，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。看着看着，视线落在叩玉淮额间。

叩玉淮感觉到她的眼神，转头去倒茶。马车中间摆放着一个方形小桌，上面有一些简单茶点。

裴芥视线追随，叩玉淮递给她茶：“你刚醒，先润润口。”

裴芥接过，目光还是没有偏移，她盯着叩玉淮的脸问道：“你眉心这红痣怎么好像变的更红了？”

叩玉淮目光略有躲闪，道：“许是…我修为提升了。”

裴芥顿了顿，缓缓点了点头，她调息运气，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提升了整整一个境界，般若二阶。

“恭喜你，进阶了。”叩玉淮祝贺。

马车往前行驶，“原来吞噬灵力修为可以有如此快的精进。”裴芥心中大吃一惊，她原以为功力暴涨是暂时的。

叩玉淮垂了垂眼，“这样风险很大。”他道。

裴芥颔首：“我明白，我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此法。玉淮，对不起，是我置你于险地。我的伤能如此快恢复，定是有你帮助。”

“我亏欠于你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，你杀他们是不得已为之，惠及他人。我所道正是如此，顾苍生，护苍生。就算没有你，我也要做此事。”

叩玉淮认真道。

裴芥低头：“是我狭隘了。”

叩玉淮眼睫轻颤，“你只是不想欠我的。”心中涌出一股失望来，“我们共同御敌，有共同理想目标。本质上，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
他停顿了片刻，语气有些发冷，“可你偏要将我划分出去。“

“你是真的当我为亲近之人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裴芥。”

连连质问，裴芥惊愕，抬头呆呆地看着叩玉淮。

她心里…当叩玉淮为亲近之人吗？她问自己。自然是的，她就是责怪自己要叩玉淮为她受伤。她要是不逞强，叩玉淮就不会…

不会将眉心割破，留下更多血来让她喝。

她好自责好自责好自责。

当时，她昏厥中的片刻清醒，依稀看见叩玉淮划破额头，可她一点力气，甚至一点声音都发不出。

想着想着眼睛不自觉发红了，跟着鼻头都酸涩起来。裴芥不想让叩玉淮看见她这个样子，缓缓垂眼。

没想到，这一垂眼，眼泪顺着眼眶径直掉落下来。

叩玉淮看到那一滴泪，身体一滞，头脑瞬时嗡鸣。他万万想不到，裴芥被他几句话说哭了。

他从没见过裴芥这样，顿时心中一片慌乱。

“是我头脑发昏，一时失言！”叩玉淮忙道歉，双手拉住裴芥左手。

裴芥垂眼看他，他满脸自责心疼，她眼框更是酸涩，又掉下一滴泪来。

“不是你的问题，是我的错。”裴芥哑着嗓子。

叩玉淮看着裴芥，不忍心疼聚集在心口：“裴芥…”

裴芥用手指擦掉眼泪，看着叩玉淮：“你不是划出去的部分，你于我是很重要的人，我舍不得你受伤。”更舍不得让你为了我受伤。

叩玉淮眼中一怔，心头所有情绪一扫而尽。

“那我以后好好保护自己，你也是。我们谁都不要受伤，好吗？”

裴芥见他语气软了下来，点头道了声好。

“还喝茶吗？”叩玉淮问。

裴芥摇头，叩玉淮放下茶盅，取来甜点柔声道：“这里面有少许山楂，你尝尝？”

他喂到裴芥嘴边，裴芥没有拒绝他的投喂，张嘴咬了一口。

香甜味道在嘴里散开，裴芥重重眨眼，接着两大口将甜点吞进肚子。

叩玉淮见她此状，心中畅然，接连喂她好几块甜点和两只鸡腿。

吃罢，裴芥转头伸手掀开马车往外看。马车快速前进，两侧是农庄，并不能看出所到何处。

“我们还有多久到云城？”

“三日，此处距离云城很近了。”叩玉淮说着，将马车内桌子收拾起来，“不过云城发生了一些变故，褚兄传音说...朔家被捕入狱。”

裴芥听到这个消息，眸光暗下，问道：“可说明缘由？”

叩玉淮沉思，凝眸缓缓道：“谋害修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