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芥眼神往前看,一边走着。
“是朔春秋之前告诉我的,当时我有些意外她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,现在看来,对于今日之事,她一直都有准备。”
叩玉淮有感而发:“还真是不能将朔家主当做常人看待。”
“是啊,以前读话本时,读到那些少年帝王,我脑海中想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孩模样。现在要再读,脑海里定会浮现朔春秋的样子。”裴芥赞叹。
暗道曲折,二人一直往前走。
“皇都势力庞大,需千军万马方可抵挡。朔家主的黑蛟实力虽强,但仍不可敌。”叩玉淮思忖。
“若不只有黑蛟这一物。”裴芥道。
夜明珠发出的光芒映照在叩玉淮和裴芥身上。
“千军万马也在她处。”叩玉淮道。
“便能敌。”二人异口同声。
裴芥微微转过头去,看着叩玉淮:“你也猜出,朔春秋走得是民心这条路?”
叩玉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:“我无须猜她,只用猜你的。”
裴芥眼神一顿,随后笑着点头,无奈道:“唉,怎么办呐,我的心事都让你猜到了。”
“你不怕我哪天杀人灭口...”她吓唬道。
叩玉淮走着,低头一笑,柔声道:“我整个人都是你的,随你怎么处置。”
裴芥听罢,觉得双颊略微发热,打趣道:“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腻歪的话?”
“无须学。”叩玉淮抬起头来,转头看向裴芥,“情深所致。”
裴芥被他这一盯,心跳得快了些,她面不改色点点头:“明白。”
叩玉淮收回目光,不逗裴芥了。
“你也是第一次和我如此轻松地谈笑。”
裴芥看着脚下的石块,意识到这点,“日后,我们还有很多这样轻松笑谈的时候。”
叩玉淮往前走着,他很开心裴芥能这么说,但日后这个词太过虚无,他心中总是不踏实。
“好。”叩玉淮道,伸手拉住裴芥的手。
二人走着走着,前面豁然开朗。
“到了。”两人走出暗道,发现出来正是云城后面的山脉底。
“御器而行,这样快些。”裴芥将发簪取下,玉响变长变宽,漂浮在面前。她一跃而上,叩玉淮将星盘在脚底展开。二人调动灵力,渐渐升空,看着云城在身后越来越小。
裴芥来南域本是为了积累势力,没想到最后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,还狼狈逃离。
但她心中并无没有什么痛惜遗憾,因为她看到了人外有人,山外有山。大陆上像她这样努力挣扎求活的人并不是她一个。这是另一种希望,就算少了她裴芥一个人,面对不平之事时,还会有另一个侠义之士站出来。
她有救世之心,是救世主。
其他人有救世之心,亦是救世主。
......
次日云城,朔家。
清脆的茶盏落地,茶水泼洒一地。
褚绛站在屋内,血液顺着臂膀留下来,从手指处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,与茶水融在一起。
“殿下,日后定能再见到裴修士的。”旁边站着一名与褚绛看着年龄相仿的男子。
褚绛一只手撑在桌子上,听到他的话,垂下的头渐渐抬起,阴郁的眼神往外望去。
“不要日后,就要现在...”
“传我令,找不到裴芥,就自刎谢罪吧...”
观刃看着褚绛,劝道:“殿下,我们正是需要人的时候。”
褚绛抬眼,神色阴鸷,极力压制着胸中情绪:“人,到处都是人。死了便去捉。”
观刃还想说什么,看到褚绛的样子,终是未说出口。
“遵命。”
观刃不走,褚绛以为他不听自己命令。身上灵力波动,涌起。
“怎么,还有事?”
观刃见状,连连行礼:“殿下,是有一事...”他急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卷轴递给褚绛。
“殿下,这是朔春秋给您的信,她还...”看着褚绛脸色越来越黑,观刃不敢继续说了。
卷轴所言:
褚绛哥哥,你喜欢云城,那小妹便将云城赠与你。但是,只赠城不赠人哦。
另外,多谢你帮我处理掉皇都那些麻烦家伙,不然小妹真的会头疼一
番。
褚绛气得颤抖着手,手中灵力变幻成火焰将那卷轴烧了个干净,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。
“她还干什么了?”
观刃低下头,语气战战兢兢:“她带走了云城多半的百姓和厉害的修士。”
“呵呵,呵呵。”褚绛的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很...好。”
褚绛眼底里汹涌着浓烈的杀意。
“赤瞳长老呢,告诉他,朔春秋留不得,务必要杀死她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观刃道,他领命后离开。
等观刃离开,褚绛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物,那是一张万民书。乃是在他接手清律司时收到,里面由云城和其他城的百姓所写,联名请愿释放朔逍和朔家一族。
褚绛扫过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触目惊心的血手印,思虑良久。
“民心...”他喃喃。
“民心所向...”
嘭的一声,他拳头砸在桌子上,竟将桌子砸了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