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，八成会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该去医院挂个号。

但他不一样。

他毕业典礼那晚，就被异闻部的副局长亲自“请”去办公室。

在对方“慈祥”的注视下，被迫承认了自己确实能处理城市里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，然后一干就是五年。

“证据呢？”

褚琅似是松了口气，从善如流：

“你左肩有三道银色的印子，从出生就有，像是什么东西抓出来的。四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，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能共享到‘那些东西’的记忆和感觉。”

江殊同挑了挑眉，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还知道...”面前人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明年你会因为一起异兽事件死掉。”

江殊同屈起手指，一下下叩着茶几。

虽然理智在说这太荒谬，但他的职业本能却告诉他，这个人能把档案做到完全空白，要么有实打实的关系，要么是内部最高层。

无论是哪一种，他都惹不起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选择存疑，身子往后一靠，“你的计划就是住进这里，二十四小时盯着我，等我明年过完生日，然后拍拍手说‘恭喜通关’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那人又给自己续上了茶，“在这之前，我保护你，帮你避开要命的事。等过了那个坎儿…我就走。”

“目的是什么？”江殊同盯着他，“你做这些，要什么报酬？”

褚琅忽然倾身靠近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，近到江殊同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影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莫名熟悉的味道。

“如果非要一个报酬的话…”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，“让我看着你活过明年生日...行不行？”

他的指尖轻轻落下，碰了碰江殊同的手背：“就这一个愿望。”

江殊同僵在沙发里。

这很可能是个陷阱。

一个莫名空降的可疑人物，用如此离谱的预言作为接近的理由，实在是让他难以信服。

可不知为何，他的心跳在感受到对方的碰触时瞬间失控，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…随便你。”他匆忙别开视线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但别妨碍我工作。”

褚琅起身，往玄关走去：“不会的，我保证。”

江殊同正因为那温度离开得太快而莫名失落时，为紧急任务设置的特殊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。

他迅速收敛心神，打开通知。

【内部加密】

地点：旧港区

现象描述：现场巡查发现一具青蛟遗骸，长约二十米，生命体征已消失，髓腔存在人为抽取痕迹。

初步判定：非自然死亡

指派人员：江殊同

协同人员：褚琅

备注：现场已初步封锁。

他盯着“协同人员”那一行字看了两秒，按熄屏幕抬头时，那人正往自己身上罩着风衣：

“通知收到了？走吧，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
江殊同瞄了眼时间，边暗自骂着领导，边取下制服外套。

刚要踏出门槛，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。

“夜里风大。”褚琅已经顺势抽走了外套披到他身上，绕到前方，微垂着头，手指灵巧地系着那些复杂的扣子。

没有犹豫，没有摸索，甚至连扣眼的位置都无需确认，熟练得像曾这样做过无数次。

江殊同看着对方系完最后一颗纽扣，用手指抚平衣领的褶皱，又从臂弯里取出一条羊绒围巾。

“码头湿气重。”褚琅轻声说，一圈一圈给他裹上，“你容易着凉。”

围巾的系法很特别，既不会太紧压迫呼吸，又妥帖地护住了所有可能灌进冷风的缝隙，正是他最习惯的那种。

一个刚见面的人，怎么会知道这个？

江殊同低头，看着面前人正认真调整着围巾的尾端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耳廓正隐隐发烫。

“谢了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往常低哑了些。

褚琅这才抬起眼帘，唇角漾开笑意：“别客气。你若是同我这样生分，我会难过的。”

“我们以前…不是在事件现场，在其他地方，是不是也见过？”江殊同忽然开口。

那人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就在这停顿的间隙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，紧急警报刺目地跳动着：

检测到第三方非法介入，请相关人员立刻到位！

“到时间了。”褚琅也看到了这条消息，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晃了晃，“现在出发，这次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