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琅眼眶泛了红,割下自己战斗服内侧的衬里,压在他的伤口上:“不是觉得我是假的吗?还救我?你往前跑就好,我死不掉。”
江殊同忍着疼,手上不停地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:“是假的我自会跟你算账。可如果你在我面前死了,空缺会更强。”
他险些瘫倒在地,被身前人扶住:“空缺,除了怕的东西,弱点是什么?”
褚琅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来: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。”
“弱点是什么?”江殊同的声音拔高,拽住身前人,“你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它?没有刀,子弹又打不穿,你拿——”
“我的铜钱用完了。”对方打断道,“但没关系,我有方法。”
他想说不要去,可剧痛又席卷而来,只能牢牢攥着对方的衣角:“告诉我,不要自己走。”
恍惚间,褚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它的心脏不在常规位置,不然我上次也不会失手。”
疼痛让江殊同的脑子清醒起来:“我有办法,敢不敢赌?”
褚琅点头。
他拿过对方手里的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。
失血让他的浑身冰凉,连这个小动作都有些吃力:“如果我的计划是错误的,那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我会尽我所能去做。但求你,看在我刚才救你的份上,不要死在我面前。”
……
空缺的头颅刚从岩壁后露出,江殊同便立刻扣动扳机,接连数枪分别射向它身体的不同部位。
那只生物在中弹后并没有明显的停顿,但当最后一颗子弹将要击中腹部时,它下意识捂住了。
“是那里!”江殊同将打空的枪往旁边一扔,重新握紧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,闪过空缺挥来的爪子。
趁错身的那一瞬间,他将刀刃扎进对方的肘关节缝隙。
这一刀太深了,异兽吃痛发出嘶吼,猛然将他往旁边甩去。
江殊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被甩了出去,叮叮当当滚落一地。
他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彻底脱力,脊背传来疼痛后,又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。
尘土呛进喉咙,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和腰侧新添的擦伤。
好在褚琅顶了上去,堪堪挡住了空缺进攻的速度,才得以让他喘息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却发现左手使不上力,只能强撑着半跪在地。
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,江殊同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原本就破开的伤口被这下扯得外翻,汗水渗进去,疼得他整个人不住颤抖。
他抬头看去,褚琅还在移动着位置,用自己挡住空缺每一次想要扑向他的攻击。
空缺见他再起不能,用肩部撞开褚琅的拦截,再一次朝他袭来!
“闪开!”
江殊同没有躲。
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不足以再格挡第二次,索性站在原地,盯着空缺扑来的轨迹。
在对方即将压下的那一瞬间,他忽然矮身,从空缺的攻击间隙中钻入它的腹下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将卷刃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腹部!
不在这里。
江殊同的心中凉了半截。
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
就在即将倒下的那秒,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身子,一路绕到他的腕间。
——“握紧了,别松手。”
下一刻,数条金色光芒从身后涌出,包裹住他的手指,推动着刀刃继续往更深处刺去。
复制体不会这些。
所以不能倒在这里,要保护好爱人。
这个念头一出,他顾不得空缺掐在自己肩头的利爪正在收紧,拼着骨骼裂开的痛苦,徒手撕开那道被刀刃豁开的伤口。
将整只手探入那黏腻的腹腔之中,抓住了跳动的肉团。
陷入黑暗的前一刻,有人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。
褚琅喊着他的名字,手捧着他的脸反复摩挲,叫他清醒一点,千万不要睡过去。
“不要动,出血太多了,别动了...”
江殊同看不清任何东西,却还是笑道:“还好我刚才把你救下来了。”
“还没有,我们还没出去,你必须起来…我自己打不了的…”
他眨眨眼,仍然看不到一点光亮。
只感觉有水滴落在额头上,越来越多。
“是下雨了吗?出去的路会很滑…注意脚下…”
他勉强说完这句话,所有的感官都在逐渐消失,到最后,只有生命监测仪的警报声在耳边不断响着。
血还在从他的胸口腹部涌出,混着雨水,在岩地上蔓延成刺目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