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,看上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得及更换。
江殊同的手悬在那里,他不知道这些伤口里,有多少是褚琅为了早点赶到他身边,用自己的血催动那些铜钱留下的代价。
“殊同?”褚琅迷迷糊糊醒来,一睁眼就看到他坐在床边,赶紧撑起身子去扶他:“你怎么——”
江殊同没让对方说完,直接把褚琅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。
他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墙上,另一只手避过对方腰侧,将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,亲得气息不稳,嘴唇都在发颤。
褚琅被吻得有些懵,但还是轻轻抚上他的后脑,安抚般地揉了揉。
江殊同松开他的时候,眼眶已经泛了红。
“哭什么?”面前人笑道,“知道怀疑我是不对的了?”
江殊同承认:“我没认出你,还让你受了伤。”
褚琅整了整他被蹭乱的额发:“不怪你。许拥青跟我说了前后经过,你很厉害...但你知不知道伤得有多重?祝松岭要是晚来那么几分钟,你就没救了。”
江殊同刚想开口解释,对方却没给他机会,声音越说越急:“你胸口那里几乎没一块好肉,光想着我了,自己呢?说过你多少次?”
他见褚琅抬起手,想往自己脑袋上敲,可最后还是没舍得落下去。
“那我道个歉。”他得寸进尺地凑过去,在对方脸颊上连亲了几下,“这样是不是就不生气了?”
褚琅白了他一眼:“你是哄我呢,还是占便宜呢?”
江殊同生怕对方起身就走,赶紧可怜巴巴地看着:“怪我,要不你骂我两句,不要生气。”
褚琅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我骂你有什么用,你也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他还是不太放心,把魏虹芳的话添油加醋叙述了遍:“咱妈都说了,你着急的不行,搭了许多人情进去,那些钱够把我买下来了。”
“的确。害得我现在欠了不少讲课,还有几个难得要命的资料分析等着我去做。” 对方说着,话锋一转交代起了正事,“哦,说起资料——”
“不谈工作。” 他立刻把脸往人手心里蹭了蹭,任性道,“我好累,就想黏着你休息。”
……
他刚放松没多久,许拥青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便在门外响起:“头儿昨天生命体征还很稳,怎么今天就给拉走了?护士!我领导丢了!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跑了。”祝松岭的声音传来,见怪不怪接道,“他身体好起来跟牛犊子似的,能走能蹦的,哪还躺得住。”
“不能!”许拥青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,“他都快半身不遂植物人了,还能自己跑了?!”
江殊同无奈看了褚琅一眼,撑着墙倚到门口。
他脸色还有点苍白,但气势不减,目光稳稳地扫过正闹成一团的两个人:“许拥青,这几天没管你,是不是把办公室都掀了?”
许拥青看到他,整个人像见了亲爹一样,眼看着就要往前冲,被祝松岭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。
人虽然被拉着,手还在拼命往前伸:“头儿!我太想你了!我吃不下睡不好茶不思饭不想,你看我都瘦了——”
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脸:“食堂的菜都吃不香,做梦都是你在给我布置工作。”
江殊同面无表情地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:“好吵,祝松岭,你能不能给他丢出去。”
许拥青听到这话,立刻识趣地住了嘴,但手可没闲,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:“得赶紧告诉同事们,他们这几天恨不得在病房装监控,都可担心您了。”
“所以这些就是你们给我带的慰问品?”
江殊同看着他挎着的帆布袋,各种表格审批单放得整整齐齐,每一份都夹了标签,还按紧急程度分了颜色。
许拥青眼神有些飘忽,摸了摸鼻子:“嗯…万一您醒了…还能签个字…这些堆太久了。”
祝松岭在旁边适时补充:“好了,别说他了,你刚做完手术的时候,被子被他哭湿了大半,好几个人轮着劝才把他从病房里拉出来。”
江殊同看下属连连点头,慢悠悠坐回床上,朝许拥青伸手:“这些都是着急的?先给我看看。”
许拥青刚递过去,褚琅收拾好东西从隔壁走了出来,给江殊同披上了件外套:“只许看一会儿,不要累到。”
“你太担心他了。”祝松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,“再说了,他现在除了伤口没愈合,还有别的事?你给他——”
“松岭。” 褚琅打断他的话,反问道,“我给他?”
祝松岭被这么一截,面不改色地把话头换了个方向:“——你给他用的药可好了。那几盒外敷的,我在外面见都没见过。”
江殊同的笔尖没有停顿,心中存疑,面上却不显。
他随手翻了翻文件,若无其事岔开话题:”怎么只有陆雅琦的调任?魏然那小子呢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