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便问上皇:“父皇还有什么要问的?”
上皇摇头,太后便说:“去吧。”
韩徴音行礼下去了,太后开口说:“她还不错,模样虽不是最出众的,但安静祥和,端庄知礼,可以记下名字来。”
皇帝说:“不急,等全看完再说。”
可能是韩徴音调子起得太高,接下来又看了几个女孩,她们倒也没出大错,只是多因紧张而声音颤抖、说话磕巴,皇帝和太后对她们也是简单问话,到底能不能留也没定下。
上皇似乎兴致不高,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,很少问话,仿佛在等什么人。
黛玉因为席泠的要求,每个女孩子进来都会不自主的往人家胸前瞟,弄得她自己都十分不好意思,最后索性低下头,只竖着耳朵听。
没过一会儿,就听小太监唱道:“宣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长女王熙鸾觐见!”黛玉连忙抬起头,只见王熙鸾款款进来,她仿佛知道自己已被内定,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。黛玉则红着脸,特意垂下眼睑,小心翼翼地向王熙鸾的胸脯看去……
“哈哈哈哈,还是王子腾会养女儿。”上皇突然笑起来,黛玉连忙回神,只见上皇指着面前案上一盆瀑布一样的白菊对王熙鸾说:“听说你颇通诗书,这里有极好的十丈垂帘,不知你能不能现场作菊花诗一首?”
黛玉纳闷,刚刚上皇一语不发,现在王熙鸾来了,反而叫人家现场作诗,王熙鸾不是已经被内定了吗,为什么还要为难她呢?
谁知王熙鸾只沉思一瞬,便回道:“回太上皇,臣女已经做好了。”
“快快吟来。”上皇笑道。
只听王熙鸾吟道:
“冰丝万缕垂香雪,疑是仙娥织玉帘。
霜凝劲节承天泽,风姿依旧御阶前。
幽香沁骨浑忘醉,清质绝尘不惹喧。
虽置案头供清赏,素心昭昭向瑶天。”
黛玉心说妙极,菊花的神韵、风骨都写出来了,还工整押韵,竟不像一时间做出来的。
上皇笑道:“此女大才,把老二媳妇比下去了,皇帝以为如何?”
圣上不动声色,对王熙鸾笑道:“曹子建才高八斗,成诗也需七步,你只是呼吸之间就有了一首,可见才学远胜于他!”
王熙鸾脸色一僵。
上皇才不管皇帝的言外之意,仍笑着说:“她有家世,有才学,依朕看王熙鸾配老大刚刚好!”
圣上笑道:“父皇,您急什么?泠儿还小,哪里就这么着急定下来了?”
太后护甲慢慢敲击着桌案,一言不发。
黛玉恍然大悟,原来王熙鸾只是上皇单方面内定给席泠的,皇上、太后恐怕都不知道。
“王子腾就这一个女儿,老大确实还小,只是熙鸾都十四了,好女孩少有,现在不定下,只怕叫别人家定下了!”上皇冷笑道。
圣上也笑:“父皇糊涂了,朕的儿子为何要屈就他王子腾的女儿?既然王姑娘等不得了……朕记得王子腾和保宁侯府一向交好,保宁侯不是有个十三岁的儿子吗?朕在这里替他两家保媒,给王姑娘和保宁侯府的韩律赐婚!”
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,上皇阴沉着脸,已是山雨欲来之势。
王熙鸾脸色发白,扑通一下跪下,口中央求:“陛下,臣女……”不等说完,就听圣上说:“韩律将来要袭爵的,你们门第相当,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你,来人,把王姑娘搀下去,叫下一个人来!”
此话说完,黛玉倒先出了一身冷汗,她心里暗骂席泠席泱两个非要把她塞进来,这里神仙打架呢,已经殃及了王熙鸾,谁知自己会不会也遭殃……黛玉只能正襟危坐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王熙鸾下去后,至下一个秀女进来,都没有一个人说话,清望阁里气压低得能憋死人,伺候的宫人更是屏气凝神,一动都不敢动,此情此景,黛玉只能保佑下一个秀女不要出一点错,否则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这几人出气的靶子。
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穿蓝衣的秀女在众人面前站定,她明媚艳丽、骨肉均匀,盈盈下跪磕头,道:“臣女理国公府柳姝瑶,叩见太上皇、太后、皇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