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课,我完全听不进去。老师在讲什么,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还有两节课才会放学。
还有一节课。
还有十分钟。
下课铃一响,我就一瘸一拐的走向食堂。
程舒宜已经帮我打好了饭,寝室的几个人坐在一起。
我虽然和室友们一起吃着饭,但脑子里面还在想着林雨时给我发的那句“我等你也行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
“诶诶诶,”赵静安出声,“小秦子你别浪费粮食啊,这饭都快被你戳成粥了。”
“啥?”我吓了一跳,赶紧把一直戳在饭上的筷子挪开。
她凑过来:“秦添夏,你不对劲。”
我声音有些放大:“我哪里不对劲了?挺正常的呀。”
赵静安嘿嘿笑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,是在想那个,叫什么来着?林雨时对吧。”
我没承认。
也没否认。
晚自习,我给程舒宜扔了一张纸团:你如果很想一个人,但又见不到,怎么办?
程舒宜远远的看了我一眼,把纸团扔了回来:忍着。
我看着那两个字,沉默了。
她又扔了一张纸条过来:或者写下来。
写下来。
有点道理啊。
我翻了翻书包,找了一个漂亮的新本子,翻开到第一页,写了一句话。
第一天。昨天她说我等你也行。
写完了,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?
是我等她,还是她等我,还是……互相等?
我翻来覆去的看,脑子更乱了。
纸条又扔了过来:写了吗?
我朝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,表示我写了。
程舒宜用口型问我:“写了什么?”
我笑:“不告诉你。”
这是我写给林雨时的,只有林雨时才能知道。
晚自习下课后,我拄着拐杖往寝室走。赵静安和黄一诺一左一右跟着我。
黄一诺开口了:“你现在真的很不对劲,知道吗?到底是谁把你的魂变成这样的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熄灯后,我躺在床上翻过来,又覆过去。
翻了几轮后。
李婉如开口了:“小秦子,你在烙饼呢?”
我立刻乖乖趴好。但是我还是睡不着。
我从枕头底下悄咪咪拿出那个本子,翻开第一页。
(补)睡不着,还是在想那句话。
写完了,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。
我把本子放回枕头底下,重新躺好。
这回终于睡着了。
老天爷总爱开些玩笑,明明昨天还是晴天,今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还好我们寝室的人都有先见之明,带了伞。
我发现我放下拐杖也可以慢慢走路了,所以就把拐杖留在了寝室。
出门前我看到寝室门口多出了一把伞,愣了一下。
李婉如的。
我拿起自己的伞,走出了寝室。
上早读前我拿出本子又偷偷写了一句话:第二天。今天下雨了,她有没有带伞?
写完了,看着那行字,想起了初三的时候。
有一次周五放学下雨,我没带伞。
林雨时突然撑着伞出现在我面前:“走吧。”
我不愿意走:“我们家不顺路。”
林雨时一把搂过我的肩:“我今天要去你们家附近的餐馆吃饭。”
她用这么拙劣的理由送我回了家。
直到晚上8点,林雨时妈妈在各个群里询问是否有同学看到林雨时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,她根本不顺路。
幸好在林雨时只是走回去花了时间,平安到家了,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。
现在没人会给我送伞了,我也学会每时每刻都把伞带在身边。
我把本子合上,又塞回了书包。
晚上回到宿舍,我又拿出来写。
第二天。(补)想到了初三,那时候她用拙劣的借口送我回家。
那时候……
我们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样?
一年不说话。
一年不见。
一年……
周三和周四我们进行了期末考试,全县统考。
考试前,其他同学都在紧张的背书,我拿出本子又写。
第三天。今天是期末考试,你和我都要加油。!
第四天。马上就要考数学了,希望我能上50分,希望她能考的好,过个好年。
写完了就赶紧合上,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。
周五刚回家,呆了不到半天,期末成绩就出来了。
我考了班级第15名,比上次进步了五名。
我在本子上写:第五天。期末考了第15名,想知道她考的怎么样。
小姨寒假又来我们家了,他就坐在我旁边,看着我一系列诡异的举动。
“你想人家的发个信息不就完了?”
“我才不要。”
小姨笑了笑:“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放假回家前,我听见曹贝克他们在讨论一中冬令营的事,据说年级前十不用选拔,可以直接参加。
林雨时应该可以进年级前十吧。
鬼使神差,我已经坐公交车来到了一中门口。
果然一中还有学生。
我站在校门口,往里面找我木工,目光旁边一飘。吓得我差点灵魂出窍。
“小…小姨,你怎么也跟过来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许淮云戴着墨镜,围巾,我的结结实实的站在我的斜后方:“我这次可不是来管你的事情的,我有更伟大的事业要做,小屁孩,自己把握机会。”
“什么更伟大的事业?”我有大大的疑惑。
小姨没回答,只是朝我挥了挥手,就朝一中校门走去。
我看着小姨走到了门卫室门口,跟门卫大爷说了几句,然后大爷就放她进去了?
什么情况?
突然反应过来,小姨高中就是在一中上的,能进去也不奇怪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小姨发来的信息:“你等你的人,我是进去有事的。”
能有什么事?小姨绝对有事瞒着我。
但没等我细想,目光就被校门口走出的人吸引了。冬令营的人这时候应该是下课了,走出校门自己放松。
我赶紧往人群中看。
然后我看见了林雨时。
她没穿校服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,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。
林雨时好像瘦了一点,头发也长了一点。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是喊她?
还是假装路过?
没等我想好,林雨时已经看见我了。
她先是揉了揉眼睛,然后对旁边的同学说了几句,走了过来。
“秦添夏?”
我感觉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