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对啊楚先生。”
一旁的徐曼夭察觉出气氛凝重,也顺着容叙的话笑道:“哪有那么多应该知道的,你想做,你做了,这就够了啊。”
说着说着,开始给楚云谏抛媚眼:
“你看我,追你追了三年,不也没追到吗?我有天天愁眉苦脸的吗?没有啊。我该吃吃,该喝喝,该跟着还跟着。为什么?因为我乐意啊。这就够了,开心就行。”
楚云谏垂落眼睫,“……”
容叙嬉皮笑脸道:“你那是无耻,你和我哥没法儿比。我哥鲜花一朵,整日被你这淤泥污染,好可怜的……还好我哥出淤泥不染。”
“?”
徐曼夭马上一记眼刀飞过去:“闭嘴,没让你说话。死嘴没一句好话,我呸。呸呸呸。”
容叙闭嘴了。
徐曼夭又转回来,看着楚云谏,语气认真了些:“楚先生,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,大道理不会讲。但我知道,人活一世,能做的事本来就不多。有些事做了,当下看不见结果,可能要过很久很久以后,才能看见一点点影子。你别伤心。”
容叙深以为然,“对。”
这两人难得统一战线,你一言我一语的,都是为了安慰楚云谏。容叙嬉皮笑脸,徐曼夭满脸认真,楚云谏看着他们,心里就软乎乎的。他抬起手,比划道:谢谢。
徐曼夭乐了:“谢什么啊,楚先生,我们这关系,你对我生分了。”
容叙也笑:“陌生人,你套什么近乎,我哥都不稀罕理你。我哥君子风范,他礼貌罢了,你当什么真。”
徐曼夭:“。”
徐曼夭狠狠给了容叙一脚。
两人笑闹了一会儿,以容叙占了口舌便宜为终。徐曼夭单方面孤立了容叙,臭着脸挤到楚云谏身边,嚷嚷着自己饿了,“……楚先生,我们找家店吃饭吧?别在这里喂蚊子了。”
楚云谏点头。
三人沿着山道往下走,不多时便瞧见山脚处攒着一片屋脊,炊烟袅袅的,正是个镇子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从头望得到尾,但客栈倒有两家。他们选了靠街口的那家,门脸宽敞些,檐下挂着块半旧的匾,写着“南来北往客栈”六个大字。
徐曼夭第一个蹿进去,嘴里嚷着“饿死啦饿死啦”,容叙跟在后头翻白眼,骂她“没规矩”。楚云谏慢吞吞走在最后,看着药箱在容叙肩上颠着,心里不知怎的,忽然想起容叙第一天穿上那身红衣的样子。
那时候还是个豆芽菜,如今都快赶上自己高了。
真快啊。
客栈里生意不错,大堂坐了个六七成。跑堂的伙计眼尖,见有人进来,赶紧迎上前,满脸堆笑:“客官几位?打尖还是住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卡住了。
伙计的目光落在楚云谏身上,从头到脚扫了一遍:白衣,金冠,银剑,腰间一枚铜钱。再往上,那张脸……
“白衣鬼手?!”
伙计的声音都劈了,整个人愣在原地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容叙和徐曼夭对视一眼。
楚云谏面色不变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这些年时常有人这么喊他,他早习惯了。
伙计稀罕道:“您怎么又回来了?上个月不是刚走吗?祸胭脂呢?他没跟您一块儿——”
“哎哎哎。”
容叙听不下去了,伸手在伙计眼前晃了晃,“什么胭脂水粉的,醒醒,醒醒,认错人了。”
“……?”
伙计这才回过神来,揉了揉眼睛,仔细又看了看楚云谏的脸,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尴尬,耳朵根子都红了:“啊这、这、对不住对不住!小的眼拙,认错人了!您这身行头……实在是和那位白衣鬼手太像了,小的还以为……”
楚云谏挑起眉毛,若有所思,倒是没什么大反应,只摆了摆手,意思是没事。
伙计讪讪地笑着,赶紧把他们往靠窗的桌子引:“三位这边请,这边请,通风凉快……”
容叙一屁股坐下,饶有兴致地问:“你说的那位白衣鬼手,他也来过你们这儿啊?”
“是是是。”
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应道,“就上个月的事儿。白衣鬼手嘛,也是一身白衣,戴金冠佩银剑,腰里吊着枚钱,和这位客官您真是……真是像极了。”
他偷眼看了看楚云谏,又赶紧收回目光,“当时也是住咱们店,住了三天,走的时候好些人送,热闹得很。”
楚云谏笑了一下,没表示。
师尊一向如此,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转,哪怕偏僻如南疆,也会有人识得。这不稀奇。
徐曼夭托着腮,倒是没好奇白衣鬼手。白衣鬼手名头太响了,几乎无人不知,她问道:“那,那位祸胭脂呢?名字挺有意思,你方才说的,他是什么人?”
“哦哦,那位呀。”
伙计来了精神,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摆出个说书的架势,“那可真是……小的活了二十多年,没见过长成那样的人。美人,大美人。”
“啊……”
徐曼夭喜欢漂亮的,闻言托着腮,眼睛亮晶晶的:“有多好看?”
伙计想了想,比划了一下:“就……您见过过年贴的门神吗?”
徐曼夭:“?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”伙计自己也知道这比方不恰当,挠了挠头,“门神是凶的,那位是……是那种您看一眼,就觉得屋子里都亮堂了的人。不是灯笼那种亮,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