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词穷了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就是好看啊。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两眼，又不敢多看，怕看多了冒犯人家。”

容叙听得津津有味，插嘴道：“这么玄乎？那什么祸胭脂，是他涂胭脂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伙计赶紧摆手，“那是江湖上人送的外号……祸胭脂他是用毒的嘛，中毒的人脸上都会泛红，跟抹了胭脂似的。传着传着就叫开了。不过他确实涂胭脂，人家爱美嘛。”

徐曼夭啧了一声：“听着怪吓人的。”

“人不吓人，”伙计认真道，“人可好说话了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，问什么都答。那会儿店里有个小孩儿不小心打翻了茶碗，溅了他一袖子，那小孩儿吓得哇哇哭，他还蹲下来哄，脾气可好了……”

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扯远了，讪讪一笑，“总之就是……挺好的人。和白衣鬼手站一块儿，一个白一个红，看着就般配。”

“啊，红白配嘛。”

容叙瞅了眼楚云谏身上的白衣，不经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——他也是一身红，笑道：“这是天定的缘分。”

他贱兮兮的凑到楚云谏身边：“你说是不是啊哥，咱俩走一块儿，一白一红的，说不准在别人眼里，咱俩也是江湖上传说的那种神仙眷侣。”

楚云谏：“？”

楚云谏翻了个白眼，比划道：滚。

容叙就滚一旁乐去了。

徐曼夭大笑：“哪来的脸！小豆芽菜一根，你还没楚先生高吧？”

容叙怒：“我又不是不长了！”

“……”

他二人这边闹着，伙计已经感慨完了，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，嘴里的闲话还没停：“说起来，那二位走的时候，我们掌柜的还送了二里地呢。白衣鬼手那人看着冷，其实挺好说话的，临走了还给我们店里留了张方子，说是治风寒的，我们掌柜的当宝贝似的供着呢……”

楚云谏弯着眼睛，听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——当然不是开口说话，他只是抬起手，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
伙计没看懂，愣在那里。

容叙立刻翻译：“我哥问你，那二人往哪个方向去了？”

“哦哦，”伙计反应过来，“往东边去了。说是要去……东海那边看看？具体去哪儿就不知道了。”

楚云谏点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
伙计又絮叨了几句，见这桌客人没有续话的意思，便识趣地退下了。

徐曼夭托着腮，盯着楚云谏看了好一会儿，觉得不对劲，她道：“楚先生，你认识他们啊？”

楚云谏点头，比划道：白衣鬼手是我师尊，那位祸胭脂，是我师兄。

容叙：“？”

徐曼夭：“？”

徐曼夭睁圆了眼：“你师尊？？你师兄？？？楚先生，你是清雪宫的？？”

楚云谏再次点头，表情没什么波动。

徐曼夭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清雪宫啊……天下第一大派，楚先生，你瞒我瞒的好苦。”

楚云谏：你没有问我。

徐曼夭沉默，徐曼夭消化信息。

容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，不太懂她为什么这个死表情，于是戳了戳她胳膊，问：“喂，清雪宫是什么？很厉害吗？”

“何止是厉害啊。”

徐曼夭叹息：“天下第一大派，仙盟之首，首。千年的名门正派，门下弟子就没有不出名的，你没听过？”

容叙还真没听过。

他从小在街上混的，什么宫什么殿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，当不了饭吃，他就没关心过。什么黑衣白手的，什么清雪宫，对他来说就跟说书先生嘴里的“从前有座山”差不多，听过就忘，谁记得住？

可这会儿不一样了。

“清雪宫是天下最优秀的宗门。”

徐曼夭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，仿佛她也算半个清雪宫的人似的，“仙盟之首，仙盟你总知道吧？管着所有的门派。丹鼎派，三昧堂，七巧门那些，都得听清雪宫的。”

容叙眨眨眼：“哦。”

“哦什么哦，”徐曼夭白他一眼，“你知道白衣鬼手是什么人吗？”

容叙想了想，诚恳道：“我哥他师尊？”

徐曼夭噎了一下：“……废话。我是说，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吗？”

容叙摇头。

徐曼夭叹了口气，往他身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十几年前，江湖上有个叫‘长生会’的东西，你知道吗？”

容叙又摇头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？修真的哪有不知道长生会的？”

徐曼夭匪夷所思，“你这些年都干嘛了？”

“活着。”容叙理直气壮，“忙着活着，哪有功夫听这些有的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