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谏：“……”

徐曼夭：“……”

刀疤脸还被定在原地，歪着身子两条腿都挨了棍子，疼得脸都扭曲了，偏偏喊不出声，只能从喉咙里扯出点残存的声音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似的，“……”

楚云谏垂着眼看他们，静了片刻，把剑收了回去。

“唰”的一声，剑归鞘。

他转身就走。

那几个地痞愣在原地，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走了。三角眼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被身边同伴一把捂住嘴：“你他妈想死啊！人家走了就行了！你还想请人家吃饭？”

容叙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：“下次长点眼，别什么人都敢惹！”说完拎着扁担颠颠儿追上楚云谏，“哥！哥等等我！”

徐曼夭慢悠悠地收了法术，拍拍手，冲那几个地痞嫣然一笑：“几位哥哥，保重呀。”

她笑得甜，那几人却齐齐打了个寒颤，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等那抹鹅黄也走远了，刀疤脸终于能动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哀嚎。三角眼两腿一软，直接瘫了。

“大哥……那、那是谁啊？”

刀疤脸一边抽气一边骂：“我他妈怎么知道！老子出来打个野食，打成这样！”

“白衣鬼手啊……那么屌。”

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几人面面相觑，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而这边，楚云谏已经走出半条街了。

容叙小跑着跟上，药箱在肩上一颠一颠的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哥，你刚才那一下也太酷了吧！那剑光唰一下那火就灭了我都没看清你怎么拔的剑！哥你是不是练过什么绝世武功？哥哥哥，教教我呗？哪怕就一招呢，就刚才那一招就行……哥哥哥哥哥哥！”

楚云谏没理身后仿佛鸡精上身的容叙，继续往前走。

容叙不屈不挠：“哥，你就教教我嘛，我保证好好学，不偷懒……”

“容叙。”

徐曼夭从后面追上来，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，道：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？”一直缠着楚先生，影响她缠着楚先生了！

“……”

容叙被她拽得一个踉跄，回头怒目而视：“干嘛！”

徐曼夭没理他，几步绕到楚云谏身前，张开双臂拦住他，两眼亮晶晶的：“楚先生！”

楚云谏停下脚步，看她。

徐曼夭深吸一口气，表情认真得像要发誓：“楚先生，你知道吗，刚才你拔剑的那一刻，我，我简直……”

话说一半卡壳了。

楚云谏看着她。

容叙也看着她。

楚云谏没什么表情，容叙似笑非笑。

徐曼夭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我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了！就是，就是，特别好看！好看得不像话！”

楚云谏：“……”

徐曼夭继续道：“楚先生，我跟着你三年了，我知道你医术好，我知道你人好，我知道你什么都好，但我从来没见过你打架！今天一见，我才知道什么叫……什么叫。”

她又卡壳了。

容叙在旁边幽幽道：“什么叫杀人如麻？”

“闭嘴！楚先生大好人只救人不杀人的。”

徐曼夭瞪他一眼，继续道：“什么叫，什么叫风姿绝世！对！就是风姿绝世！”

楚云谏：“……”

楚云谏抬起手，比划道：你在胡言乱语什么？

徐曼夭看不懂“胡言乱语”的手势，但她能猜到意思。她不管，继续道：“楚先生，你是不知道，刚才你站在那儿，剑尖指着那些人，暮光照在你脸上，那个样子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终于找到合适的词：

“那个样子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楚云谏：“……”

容叙：“……”

容叙默默把脸扭到一边，觉得没眼看，徐曼夭却越说越来劲，凑近一步，认真道：“楚先生，你这样迷人的人，我会爱你一辈子的。”

楚云谏：“……”

楚云谏看着她，徐曼夭满脸真诚。

楚云谏又看向容叙，容叙正抬头看天，仿佛天上有什么稀奇东西。

楚云谏收回目光，沉默片刻，然后从徐曼夭身侧绕了过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徐曼夭愣在原地，半晌转头冲他的背影喊：“楚先生！你倒是说句话呀！”

楚云谏没回头。

他没法说话。

他是哑巴。

徐曼夭愣了一下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，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又不知怎么解释，最后只能跺了跺脚，小跑着追上去。

容叙跟在后面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
徐曼夭这张嘴啊，真是……

他摇摇头，加快脚步追上。

三人走了一段，楚云谏始终没回头，也没比划什么。徐曼夭跟在他旁边，时不时偷瞄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止又欲言，最后终于憋出一句：

“楚先生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楚云谏脚步不停。

“我是说，你特别好，真的特别好。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让你为难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，但是。”

楚云谏终于停下来，转身看她。

徐曼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，我就是……太激动了……”

英雄救美啊，她还是主角。

“……”

楚云谏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抬起手，比划道：我知道。

徐曼夭愣住：“你知道？”

楚云谏点头。

徐曼夭眨眨眼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
楚云谏又点头。

徐曼夭的表情从忐忑变成了惊喜，又从惊喜变成了傻笑：“楚先生，你真好，真的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