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是各自忙碌的一周,她们已经一周没说过话了,时间刚好错开。
奈礼进入奥运备战前期,早中晚高强度三训,累的回来倒头就睡。
格斯的新项目遇到了一些问题,每天夜里回来,洗澡,睡觉,天不亮又走。
日子被切割成两半,一半是硝烟,一半是沉睡。
只有那盏门厅的灯,远远地亮着。
那天夜里两点,格斯推开门。
客厅没开灯,卧室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光,是奈礼给她留的。
她轻手轻脚进去,奈礼已经睡着了,被子裹成一团,只露出半张脸,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。
格斯站在床边看了两秒。
然后去洗澡,吹干头发,掀开被子,轻轻躺进去。
刚躺平,奈礼动了。
迷迷糊糊的,像是闻到了她的味道,身体自动转过来,手臂伸过来,把她整个捞进怀里。
下巴抵在格斯头顶,呼吸均匀,又睡着了。
格斯笑了一下,很轻、很安心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奈礼醒过来。
怀里是空的,但枕头上有痕迹,被子里有温度。
她摸出手机,给格斯发了一条:
“昨晚回来了吗?”
一个小时分钟后,格斯回:
“嗯~被你抱住了!”
奈礼看着那六个字,嘴角弯起来。
然后起床,洗漱,去训练。
晚上十二点半,格斯在公司开会。
手机震了一下,奈礼发来一张照片。
被子掀开一角,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,写着:
“我等你回来~”
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张开手臂。
格斯盯着那张照片,微笑着嘴唇看了一会。
助理轻敲了两下门:“格董,人都到齐了。”
格斯走进会议室,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,见她进来,齐刷刷站起来。
“格董”
她摆摆手,走到主座坐下。
“坐。”
文件夹翻开,她抬头看向左手边第一个人,投拓部负责人,老周,从项目经理做到总监。
老周清了清嗓子,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
老周坐下,翻开面前的资料。
“格董,津港那个地块,国土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格斯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下周四挂牌,起拍价八亿三,保证金一亿六。”
“竞争情况?”
“有三家领了申请表,华润、保利,还有一家……是孙氏。”
孙氏,京城地产那个孙总,午宴上话里带刺的那个。
格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孙氏的资金状况摸过没有?”
老周点头:“摸了,他们最近在回血,几个项目都在找合作方。这块地,他们大概率是想找人搭伙,自己单独吃不动。”
“那两家呢?”
“华润应该是战略布局,他们在这边没有项目,想落个脚。保利……据说内部有分歧,不一定上。”
格斯垂下眼,翻了两页资料。
“我们的底线?”
“九亿。再高就亏。”
“加五千万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九亿五。”
格斯合上资料,看向他。
“华润想要,就让他们多出点血。保利不上,孙氏单独吃不动。九亿五,要么我们拿,要么他们死磕,死磕完也得找人搭伙,搭伙也得找我们。”
老周琢磨了两秒,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下周挂牌之前,约孙氏的人喝个茶。”
格斯顿了顿:“让老许去。”
老许是公关部负责人,坐在长桌另一头,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格斯看向右手边第二个人,财务部总监,林薇,手里拿着平板,一直在划。
“林薇。”
林薇抬起头。
“美程那边,这个月的现金流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”
林薇把平板转过来,递到她面前。
“比预期好,回款提前了十天。”
格斯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提前?”
“对,下游客商那边,有两家提前结款,说是……感谢我们去年帮他们过的桥。”
格斯没说话,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两秒。
“顾氏那边打过招呼没有?”
“顾董的助理来过电话,说顾董问需不需要他们那边帮忙催一下,我说不用,已经到账了。”
格斯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她把平板递回去,抬头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津港的地,盯紧。”
“美程那边,继续按节奏走。”
“还有谁有事?”
长桌另一头,市场部总监举起手。
“格董,下周五的品牌活动,您出席吗?”
“几点?”
“下午三点开始,您只需要露个面,讲五分钟。”
格斯想了想:“把资料发我,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的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格斯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站起来。
所有人跟着站起来。
她往外走,走到门口,忽然停了一步,回头看向老周:
“孙氏那边,约好时间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好的,格董。”
助理推开门,格斯走了出去。
助理跟在后面轻声问:
“格董,回办公室还是直接走?”
“回办公室,把津港那块地的详细资料调给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走廊很长,她走着走着,忽然想起什么。
拿出手机,点开置顶的对话框。
是奈礼给她发的图片:
被子掀开一角,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,写着:
“我等你回来~”
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张开手臂。
格斯回:“好~你先睡。”
奈礼回了一个表情包:一个小人儿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,旁边写着“等你”。
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,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把手机收起来,进了办公室。
还有一堆事。
忙完,就能回家了。
三天后,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。饭挤着时间快速解决。心一直悬着,悬到嗓子眼,悬到闭上眼睛都是数据、方案、对家、底线。
项目终于落实!
走出格氏大楼,夜里十点四十。
司机见她出来,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:
“格董。”
她点点头,坐进去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车子启动,汇入夜色。
刚进小区,格斯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。
“这里停吧,我走一会儿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:
“格董,您脚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一下一下。
三天前穿的这双,脚早就肿了,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:你累了。
是累了。
格斯慢慢往前走,路过那排梧桐,路过那个小喷泉,路过她们经常一起散步的那条路。
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有点轻轻的、闷闷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的低落。
突然——
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。
她下意识往左转头,没有人。
她愣了一秒,然后猛地往右转。
奈礼站在那里。
穿着家居服,头发有点乱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酒窝深深的,笑得又温柔又灿烂,像一颗小太阳,撞进她低落的眼眸里。
世界,一瞬间亮了。
像回到十七岁那年。
奈礼声音轻轻软软,歪着头:“找谁呢?”
格斯眼底瞬间化开笑意:“……找你!”
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。
奈礼笑着,轻轻耸了一下肩,宠溺的伸手摸了摸两次格斯的头发,一把把她拥进怀里,稳稳地、紧紧地抱住。
格斯立刻回抱,脸埋进她颈窝,手臂环住她的腰。
安心,暖意,瞬间涌满全身。
就那样安安静静抱了两分钟,谁也没说话。
突然奈礼紧紧抱着她,轻轻地、左右晃了晃逗着格斯,嘴上还随着动作,摆动的旋律配着音。
“嘿……嘿……嘿……”
格斯被哄的仰着头开怀笑着,最后闷在奈礼颈窝里。
奈礼先起身,拉开一点距离,双手伸起来,捧着格斯的脸,掌心紧紧贴着脸颊。
边轻轻揉着格斯的小脸颊。
边发出那种哄小孩的声音:
“嗯……………”
然后用鼻尖蹭着格斯的鼻尖,左右来回蹭了两下,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。
放开手后,奈礼退后半步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柔声说道:
“我的公主殿下”
“我背你回家家吧~”
格斯“噗”地笑出来,笑得眼睛弯弯的,特别甜。
“嗯。”
奈礼在格斯身前半蹲着,格斯慢慢趴上奈礼背上,奈礼缓缓起身,站稳后,颠了颠,软声说:
“公主殿下,请勾脚。”
格斯乖乖把脚翘起来,奈礼一只手托着她,另一只手轻轻把高跟鞋脱下来,软声又说:
“好啦,另外一只~”
格斯边换另一只脚,像小公主一样甜甜说:
“喃~”
奈礼接过那只鞋,双手往后托着格斯,高跟鞋就轻轻晃在奈礼手中,突然提声:
“公主殿下,请抓好扶手,我们要起飞啦~”
格斯刚搂紧奈礼。
奈礼背着格斯,小步跑了起来。
夜风从耳边掠过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格斯趴在奈礼背上,被颠得身子一耸一耸,忍不住:
“哈哈哈”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又亮又脆,像被夜风撞碎的碎玉,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傻气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。
格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眼尾都笑出了细碎的泪光,嘴角咧得大大的,傻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欢喜。
笑声裹着夜风,蹭过奈礼的耳廓,把这些天的疲惫都吹得烟消云散,只剩下心口发烫的暖意。
格斯笑着喊:“慢点——”。
奈礼不理她,跑得更快了。
笑声洒了一路。
奈礼背着格斯进到家里,半蹲下身,稳稳托住格斯的腰,慢慢将她放下来。
“站稳啦吗?”
“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