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脚刚落地,格斯便立刻伸手环住了奈礼的脖颈,不等站稳就微微仰头,主动凑了上去。
奈礼手指还拎着格斯的高跟鞋,见状立刻松开手,伸手扣住格斯的后脑和腰肢,低头吻住她。
带着心疼、想念、疲惫尽数卸下的温柔亲吻。
唇瓣轻轻相贴,舌尖浅浅相触,慢慢的。
每一下触碰都软得发烫,藏着这一周所有错开的思念,此刻全都融在这个吻里。
一吻结束,两人都没有立刻分开,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交缠。
格斯轻轻蹭了蹭她的唇,声音哑得发软:“好想你。”
奈礼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,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让格斯整张脸埋进自己的颈窝,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与背。
格斯也用力回抱,手臂勒得很紧,鼻尖深深埋在奈礼脖颈,吸着奈礼身上熟悉的味道,是同款沐浴露,混着一点阳光的暖意,是能让她瞬间安心的气息。
奈礼也埋在她的发间,贪婪地吸着属于格斯的清冷香气。
“累坏了是不是?”
奈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一下下抚过格斯的耳朵:
“脚都肿了,还硬撑着走路。”
格斯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带着委屈的软糯:
“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奈礼轻轻安抚着她的背,温柔得不像话:
“先洗个热水澡,再好好睡一觉。嗯~?”
奈礼牵着格斯走进浴室,调好水温,又细心地拿了换洗衣物和浴袍放在旁边。
等格斯洗完澡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脸色比刚才柔和了许多。
奈礼拉着她坐在床边,拿起吹风机,调好温度和风速,指尖轻轻穿过她的长发,一点点吹干。
动作轻缓又认真,指腹偶尔蹭过头皮,痒得格斯微微眯起眼,像只被顺毛的小猫,整个人都软在了奈礼怀里。
头发吹干,奈礼关了吹风机,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,又顺着额头、鼻尖、嘴唇,一路轻轻落下。
两人相拥着躺进被窝,被子裹成温暖的小世界,格斯蜷缩在奈礼怀里,被牢牢护在胸口。
奈礼低头,一遍遍吻她的眉眼、脸颊,最后落在唇上,浅尝辄止,腻得温柔。
“我们睡觉觉吧~”
格斯往她怀里又钻了钻,安心地闭上眼。
没一会儿,均匀的呼吸便落在奈礼颈间,是这几天以来,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。
奈礼抱着怀中人,轻轻安抚着她的背,直到自己也慢慢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奈礼就醒了。
她没有动,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格斯。
女孩眉头舒展,脸色红润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,褪去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凌厉冷艳,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乖巧。
奈礼看得心头发软,忍不住凑过去,在她眉心轻轻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,生怕吵醒她。
奈礼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格斯枕着的手臂,轻手轻脚地起身,换好训练服,洗漱收拾好,临走前又返回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极轻地吻了一下格斯的额头,轻轻带上了房门,赶往基地训练。
这一觉,格斯睡得格外久。
再醒来时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,手机显示正午一点。
身边空荡荡的,却还留着奈礼的温度和味道。
她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起床简单收拾一下,吃了点阿姨准备的清淡午餐,格斯看着时间,换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装,开车前往奈礼的训练基地。
剑馆内灯火通明,格斯就站在玻璃门外,安安静静地看着,没有出声打扰。
奈礼正在反复打磨一个高难度动作,快速向前一步弓步,快速拉回,防守还击再反还击,在近身侧身防守,转手腕、变手型、躲身体、再还击对手后腰,每一次都差了一点点,重心不稳,姿态不稳,力道也差了分毫。
奈礼不说话,只是擦一把额角的汗,深呼吸,再来一遍。
一次、十次、五十次、一百次……
整整半小时,她重复了上百遍,动作依旧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标准。
格斯站在门外,指尖微微攥紧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,奈礼的手臂已经发酸发抖,膝盖落地时颤抖着,额前的湿发贴在皮肤上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,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,半点都没消下去。
她是商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格董,能谈下九亿五千万的地块,能压得住所有对手,能解决一切棘手难题。
可此刻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不能上前打断,不能替她完成,不能用任何办法帮她跳过这道坎。
她唯一能做的,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这里,陪着她,看着她,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失败,一次又一次起身,看着她明明疲惫到极致,却依旧不肯放弃。
风从场馆缝隙吹进来,带着运动后的热意与汗水味。
奈礼又一次失败落地,扶着膝盖喘了很久。
这一晚,直到训练馆的灯暗下来,那个动作,她终究还是没有成功。
格斯没有上前,只是轻轻靠在墙上,望着那个倔强的身影,心口软得发疼,却又骄傲得发烫。
奈礼刚结束训练,额角带着薄汗,远远就看见等她的格斯,轻轻靠在墙上,暖暖的对着自己笑着,温柔得不像话。
奈礼眼睛一亮,快步跑过去,自然地牵住她的手。
格斯反手扣紧,十指相扣。
没有多说什么,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出去,开着车一路往清北大学的方向去。
校园外的林荫道依旧熟悉,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回到了很多年前,两人并肩牵手,脚步缓慢。
车子停在老地方。
两个人下了车,手牵着手,慢慢往前走。
这条路走过太多次了。
大二的时候,每天上下学都要走一遍。
那时候走得急,赶着上课,赶着训练。
现在慢慢走,才发现原来路两边的梧桐这么高。
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响。
奈礼抬起头看了一眼,叶子落在格斯脸上。
格斯问:“看什么?”
奈礼笑了一下:“看你。”
格斯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,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。
路过蛋糕店门口,好多人在排着队,几个女生端着杯子站在路边聊天,笑得前仰后合。
旁边是卖烤肠的摊子,烟雾缭绕,香味飘出老远。
再往前一点,花坛边上坐着几个学生,膝头摊着书,手里拿着笔,但眼睛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
路过奶茶店,奈礼停了一下。
“想喝?”
奈礼点点头。
格斯说:“我去买。”
奈礼拉着她:“一起。”
两个人站在队尾,手还牵着。
前面是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,一个正拿着手机给另一个看什么,两个人头挨着头笑。
奈礼看着她们,忽然笑了一下。
格斯问:“笑什么?”
“在想,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傻。”
格斯想了想:“可能更傻。”
奈礼斜她一眼,但眼角弯着。
奈礼接过奶茶,插上吸管,喂给格斯喝第一口。
格斯自然而然把嘴凑过来,喝了一口。
奈礼拿回再喝第二口,两个人就这样,你一口我一口,继续往前走。
奶茶是常温的,三分糖,但她们喝到的是十分糖。
路过烤肠摊的时候,奈礼又停了。
“想吃?”
奈礼摇摇头:“脏手。”
格斯已经走过去排队了。
两分钟后,她拿着一根淀粉肠回来,递给奈礼。
奈礼接过来,咬了一口,然后把肠递到格斯嘴边。
格斯低头咬了一口。
路过熟悉的路口,两人同时愣了一下。
那个卖橘子的老奶奶还在。
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辆小推车,还是那一筐黄澄澄的橘子。她坐在小马扎上,佝偻着背,看见有人经过就招呼一声:
“姑娘,买橘子吗?可甜了,不甜不要钱。”
奈礼和格斯对视了一眼。
奈礼蹲下来,看着她那张皱纹堆叠的脸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天。
也是这个位置,也是这个人,也是这句话。
“这个橘子非常甜,小姑娘,不甜不要钱!”
那时候她们信了。
回去一尝,酸得两个人脸都皱成一团。
奈礼说:“买点吧。”
格斯站在旁边,点了点头。
奈礼挑了几个,装进袋子里。
老奶奶接过去称,嘴里还念叨着:“你放心,我这橘子可甜了,都是今天早上刚摘的……”
奈礼看着她,忽然问:
“奶奶,您在这儿卖了多少年了?”
老奶奶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好多年了,得有十几年了吧。”
“那有人回来找过您吗?说橘子不甜的?”
老奶奶的手顿了顿,干笑两声:“那不能,我橘子都是甜的……”
奈礼没再问。
她接过袋子,扫码付了钱。
“奶奶,橘子甜不甜没关系,您保重身体。”
老奶奶看着她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格斯忽然问:“不跟她说吗?”
奈礼摇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知道的。”
格斯想了想,没再说话。
走了几步,奈礼忽然笑了一下:
“以前我总想着,吃亏没事,别伤人。下次不买就是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也一样,但不一样的是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“这个选择是我的,不是被她骗的。”
格斯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长大了。”
奈礼斜她一眼:“你才长大了。”
两人同时笑起来。
回到车上,格斯剥了一个橘子,掰下一瓣递到奈礼嘴边。
奈礼张嘴咬住。
下一秒,两人的表情同时扭曲。
酸。
还是那个味儿。
奈礼嚼了两下,咽下去,表情复杂。
格斯看着她那个样子,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笑什么?”奈礼瞪她。
格斯没说话,又剥了一瓣,自己吃了。
表情又扭曲了一下。
但她没吐,嚼了嚼,咽下去。
然后她转头看向奈礼:
“酸的。”
奈礼点点头:
“嗯。”
“但能吃了。”
奈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是啊,能吃了。
不是橘子变甜了,是她们变了。
多年前,这种酸能把她们酸得表情扭曲、大呼小叫。
车子重新启动,慢慢往前开。
路过那个路口的时候,奈礼往外看了一眼。
老奶奶还坐在那里,佝偻着背。
“想什么呢?”格斯问。
奈礼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在想,还好当年没回去找她。”
格斯挑眉:
“为什么?”
“找了,就没有今天了。”
格斯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,轻轻握了一下奈礼的手。
奈礼反手握住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身边的风景没变,人也没变。
初心依旧善良,只是不再盲目。
依旧彼此在意,只是更加懂得。
风很软,人很暖,路很长。
身边这个人,从青涩走到成熟,从争吵走到默契。
从一个人付出,变成两个人互相宠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