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人也是真能睡。
连山山听到秦席铭的手机还在震,相处了一下还是话多起来,问:“你睡着的时候手机就在响,也有电话打进来。”
他不敢随便接电话。
“没事。”秦席铭把手机扣沙发上,主动开始夹菜吃。
林池渊还是眼尖了一点。
“你离家出走啊?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林池渊总能精准的呛到他。
看秦席铭深吸气,林池渊了然。
“因为工作?”死对头越问越细,“你那个……不会被发现了吧?”
连山山一边下菜,一边安静听八卦。
“没。”秦席铭不愿意说。
这么大个人,被拽去“相亲”,还闹脾气地出来喝酒喝懵了,哪一件都会被这个死对头记一辈子。
但老天爷没打算放过秦席铭。
林池渊的手机响了好几下。
老板忙碌很正常,连山山也没有刻意找话,因为实在是很喜欢看那个电视剧。
“你要订婚了啊?”林池渊撇过脸就问。
连山山:“!!”
她虽然还在看电视,但耳朵已经调转了方向。
“紫恬,”林池渊很快获取到信息,“政界的欸。”
秦席铭:“……”
他看林池渊的嘴还想动,眼神沉下去。
林池渊:“……”
表情太凶了,林总适时收住嘴里的话,最后倒酒,吐息:“你爸爸也有点太紧张了。”
连山山一脸迷茫。
她只懂调酒的事。
虽然林池渊近几年看起来越过越好了,但她也没到能听一些复杂事情的地步。
酒馆里的八卦不少,但像和秦席铭一样晦涩的也少见。
她只能通过面部表情问一嘴:“你不愿意订婚啊?”
秦席铭捧着碗不知道如何下菜了。
“哇哦,很像言情小说。”连山山也只通过书本了解过有钱人的爱恨情仇。
秦席铭:“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不说啦,”她赶紧哄,“吃好喝好才有精力处理这些。”
林池渊也附和:“是啊,无论啥事,吃好了才有脑子思考。”
说着把下的一整盘牛肉都夹他碗里。
一轮新菜下锅,等待间隙,连山山又开始投入电视剧。
林池渊倒是没看手机了,也跟着看剧情。
秦席铭发现,无论在谈什么,都会像火锅里的食材一样,混在一起后被煮开。
胃酸的翻涌感被一块块食物填起来,酒劲也在热气腾腾里通过汗液蒸发。
直到——
“我送你回去了。”林池渊的一句话让他仿佛被冰冷的酒浇透。
秦席铭低头看桌子,菜确实已经被吃完了。
连山山也在准备收桌子,林池渊让她别动:“我叫人来收,把碗也洗好。”
“林总真好。”连山山说着就去收拾自己了。
秦席铭的手上还拿着筷子,看林池渊打电话。
炉火被关掉,锅里的汤很快平静,要凝结出一层冷油。
“你不想走了吗?”林池渊笑起来,“真是离家出走啊?因为这事情闹这么大?”
秦席铭不想听到这些,站起来,语气不愉快:“也不是需要你送。”
“那你纯馋一顿火锅?”林池渊跟着他走,“山山做饭很好吃,你要不要多来吃?紫恬那种商业性质太高了,山山的感情是真的很纯。”
秦席铭在门口啧了一声,瞪人。
林池渊在光里看到他眼仁里的红血丝,是酒后和疲劳所致。
此时秦席铭的眼里有点复杂。
林池渊被自己的医生分析过,也被教过观察自己的情绪和心理状态。
他一直觉得秦席铭的心理压力蛮大的。
要是工作上,家里像是要求小孩每日提交满分成绩,如复一日的压力会在韧劲里堆积,如果有天压力改变成一种更显性的东西,也许会爆炸。
结婚和提交成绩单的压力模式就不一样。
所以秦席铭的身体和心理采取的应对措施就不一样。
只是林池渊没想到这人是跑出来喝酒、不接家里人电话,很像初高中的叛逆期。
不是该隐忍下来,在某个时刻彻底爆发吗?
林池渊又在心里摇头,那这就不是瞒着家里人在海外开公司的秦席铭了。
反观秦席昭,这两兄弟都有反叛骨头。
只是秦席铭还是内敛一些。
光影在秦席铭的脸上转了一圈,林池渊去开的门,走进黑漆漆的走廊。
月光只能通过一小片露在地面的窗户,但能朦朦胧胧地照在林池渊的肩膀上。
秦席铭心里想着:今晚还是不想回去了,随便找个什么酒店开个房间吧。
他要拿出手机订房,然后第二天还是起来去公司,和秦永清说清楚。
也许会吵架……
“带你去我家吧。”
林池渊的声音在模糊的黑暗里传来。
这场景像是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引诱。
但过道的灯光霎时亮起,刺到了秦席铭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