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雨,下起来就没个消停。
我在那条巷口守了三天。
第一天,从黄昏等到凌晨,路灯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只有湿漉漉的石板路,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影子。我没看见那个穿连帽衫的身影,却鬼使神差地,把那个掉漆的打火机攥得发烫。
第二天,雨小了些,我揣着热乎的豆浆和包子,蹲在巷口最显眼的位置。来往的人不多,大多是晚归的上班族,或是赶早市的老人,没有一张脸,是我记了整整三天的模样。
我开始慌。
怕他就那样消失在那场冷雨里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第三天傍晚,云层压得极低,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刚结束工地的短工,浑身是灰,裤脚还沾着泥点,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巷口时,终于看见了他。
元奈靠在墙角,身体微微蜷着,连帽衫的帽子依旧压得很低,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站得笔直,而是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。
他在咳嗽。
很轻,却每一下都像攥在我心上,闷声闷气的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虚弱。
我几乎是冲过去的。
走近了才看清,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额头上渗着冷汗,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,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我开口,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抬眼,眼神涣散,看了我好一会儿,才勉强认出我。那双眼睛很漂亮,却蒙着一层病气的雾,淡得像随时会散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
他的声音比上次更轻,更碎,风一吹就没了踪影。他想推开我,手抬起来,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,软软地垂了下去,整个人顺势往地上滑。
我伸手接住他。
轻。
轻得超乎我的想象。
他整个人窝在我怀里,几乎没什么重量,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柳絮,骨骼硌得我心口发疼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细微的震动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艰难的喘息。
我没再问,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弯腰,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他很瘦,抱在怀里轻飘飘的,我甚至不敢用力,怕稍一使劲,就把他捏碎了。他挣扎了两下,微弱的力道落在我肩上,更像一种无力的妥协。
“放开……我不用你可怜……”
他闭着眼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哭腔,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。
“我不可怜你。”我低头,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声音沉得像淬了雨,“我就是不想看你死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