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迈了半步，弯下身，双手扶在石椅两侧宽厚的扶手上，几乎将飞羽真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身体投射出的阴影里，兜帽下那双棕色的瞳孔不再平静，而是像一条盘踞在深处的蛇，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猎物。

“但你的‘博学’让我感到非常……”

真理圣主的话音略微一顿，一个词在他的喉咙里转了两圈，然而当他说出口时，却换了一个词，语气依旧温和，温和到让人几乎能忽略那层薄薄的不怀好意。

“……欣赏。所以，我想和你再多聊一聊。”

飞羽真没有躲，也没有移开目光。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几乎逼近到他鼻尖的那张脸，微微仰着头，看着那双藏在兜帽下的棕色瞳孔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灯台的火光在他的眉眼间闪烁，把那层淡得几乎透明的笑意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是我的荣幸。”

他上身微微前倾，幅度不大，却恰到好处——像是在古老的殿堂里向一位尊贵的长者欠身致意。

“……我很乐意回答您的提问。确实——我的博学，源于我的职业。正确地说，是源于我的‘职业设定’。”

飞羽真说完，抬起眼，看向真理圣主那双近在咫尺的瞳孔，满意地捕捉到那瞳孔深处不易察觉的一缩。

“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。”飞羽真的语气依旧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，“那么，请原谅我的失礼——因为‘职业设定’的关系，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您。”

“哦？”

真理圣主略微往后挪了一下，并非是退让，而是这样能让他更全面地审视眼前这个被禁锢在石椅上的阶下囚。

……果然，不是普通人呢。

他听出来了，飞羽真并非是真有什么“问题”要请教他，而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他。红色兜帽下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
他轻轻颔首。

“问吧。”

飞羽真沉默了一息，然后开口道：

“您作为真理圣主，拥有比普通人类更长的寿命、更古老的记忆，还掌管着‘真理之剑’这样一个庞大且运转有序的组织。作为‘真理圣主’，作为全知全能之书残篇的守护者，您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赢得真理之剑内所有人的忠心和敬重。”

说到这里，飞羽真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
灯台的火光在封印间里投下一个扭曲的、双人交叠的阴影。

“……既如此，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