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羽真的目光心虚地往旁边飘了半寸。

“大概……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，但没怎么成功。

“就是趁你不备，把你的记忆封印了。就当今天我什么都没说过，你也没听见我和斯特里乌斯的对话。你看，你都吐血了，记忆断片也完全是有可能的。之前医生不是还说你全色盲是因为大脑的问题吗？失忆也完全说得通……”

贤人开始磨牙。

飞羽真仿佛没看见似的，还指了指自己坐着的位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知从哪捡来的理直气壮：“而且我坐过来的时候，还特意压住了被角，贤人你又是坐着的，这个姿势想跑可不太容易，有被子裹着，想反抗也——”

没等飞羽真说完，贤人果断将被角从飞羽真屁股底下抽了出来！动作之快，力道之大，叫飞羽真的上半身都跟着晃了晃，眼急手快按住了床沿才没滑下去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贤人那张“你给我适可而止”的脸。
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
然后同时没绷住，笑了出来。

贤人把被子撂到一边——无论如何，先摆脱飞羽真口中那个“被被子裹着想反抗也难”的危险状态。自己虽然自认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练战士，但，在挚友面前到底还是松懈了，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。

……飞羽真会据实以告，应该也有提醒自己的意思在里面吧？

贤人盘腿坐了起来，刚才笑也笑过了，这会儿还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我倒是想配合着惊讶一下，可实在装不出来。因为……这种设定的故事，我也读过不少了——像《苏菲的世界》之类的。”

这就是读过许多书的好处了，在北区基地里，贤人的阅读量仅次于伦太郎。遇到难以理解的事，也不至于因为无法理解，就一口咬定那是谎言。甚至，还能从记忆里翻出几本现成的范例，帮助自己消化理解。

“……先不说信不信的。你说这个世界是书中的世界，我确实没什么办法可以验证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看飞羽真。

飞羽真眼珠一转。

“关于这点……我可以试着证明一下。”

飞羽真说着，伸手绕到颈后。勇气之龙立刻机警地让开了位置，顺着他的肩膀一路爬下来，尾巴在飞羽真的手肘上绕了半圈才稳住。

飞羽真的手指一圈一圈地解下了绷带。白色的布条松开，露出底下覆盖着的东西。

“这些龙鳞，”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了触自己脖颈正面那片淡色的鳞片，“其实和勇气之龙身上的鳞片并不一样。”

他偏了偏头，让贤人能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
“目前，真理之剑方面对此的理解是……那时候，在禁书《远古之龙》的影响下，我和当时化为铠甲的《勇气之龙》融为了一体，又被《远古之龙》操纵。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带翅膀的巨龙，而不是勇气之龙那种恐龙的形态，这也是因为《远古之龙》的影响，远古之龙就是带翅膀的巨龙。”

飞羽真说到这里，用手指挠了挠勇气之龙的下巴。小龙立刻仰起头，把脖颈完整地亮了出来，动作熟练，显然是经常被这么摆弄。

“我当时告诉大秦寺前辈，说，这是因为雷鸣剑黄雷接受了来自光之圣剑的流溢，借用了光之圣剑的能力，将我的伤口复原到了没有受伤时的状态——也就是，变成巨龙的那个时候的状态。”

“但这个说法有一个破绽。我变成巨龙时的鳞片，和我现在脖子上的鳞片是不同的。勇气之龙的鳞片是‘盾鳞’，特点是每一片都是独立的，不重叠。”

他的手指移回自己的脖颈，沿着鳞片的排列方向轻轻划过去。

“但我脖子上的这些，叫‘覆瓦状鳞’，前后重叠得很明显，就像屋顶上的瓦片那样。”

“所以，这并非是贤人你将我的脖子‘复原’到了我变成巨龙时的状态，而是……雷鸣剑黄雷的‘洞察之力’，在受到了来自光之圣剑的流溢之后，‘洞察之光’升级为‘皇冠之光’，被它揭露出了我的本质。”

飞羽真放下手，将脖子上的那片龙鳞整个的露出来。

“这就是，我‘本质’的一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