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梦到这些,梦到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,又顺着肩膀移上去勾住他的脖子,他俯身下去,她在他耳边轻轻吐气,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喷在耳畔,让他为之一震。
梦境过于真实,真实得他在梦醒后愣了许久。
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?
是该冷静冷静了。
正巧有个机会,众人远赴青鸟巢寻找浣云真人,求道需要时间,他就顺势留下了。
几天不见面,向明今以为能冷静下来不想刘松巧的事。但浣云真人问他想要什么,问着问着,最后想的全是她。
浣云真人又问他,得到了之后呢?
他想和她永远在一起,就像人间其他夫妻一样过日子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,浣云真人却不以为意,说他想要的是个家,有家人爱他的家。
他想了许久,越想越有道理。在她家里的时候,他不禁羡慕起她有爱她的父母和爷爷,又沉醉于家人对他的亲热,虽然有时候不太雅观。
他想要的,是个这样的家。
刘松巧从宁道长那里知道了这事,竟然拿来问他,还说她父母在家里给他留了个碗。
他发自内心的开心,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。
还想再靠近些,于是趁她快要回去时,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,偷得半分亲密。
结果就被抓包了。
向明今,你就这点出息。
偷亲人家姑娘,还被姑娘逼到栏杆旁,不是敞开了心扉吗?怎么做这种别扭的事。
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,他都愣住了。
他梦到过这种场景,但真实的感觉不一样。活人的温度和触感,与他想象的略有不同。
还有他的心情并非昂扬向上,而是心里忽然软了下来。
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样的情绪,当她离开的时候,心里空了下来,胸口有些闷。
他还想,再多一些。
托起她的脸,不直奔主题,两张脸慢慢挨到一起,摩挲着挪了过去,然后终于触到了他想要的那片柔软。
其实他也不知道贴上去之后该做什么,内心欲望指引着他用自己的嘴唇描摹她的唇齿,用手把她往怀里揉,再抱着她坐下,换个角度再贴紧些。
如果可以,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她回去后,他对着湖水傻笑了半天,湖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,落花流水若有情,会不会笑他痴?
来到新的岗位,两人被迫聚少离多。向明今不明白程姐的用意,但总归不会害他。
刘松巧也没闲着,考完试就帮他想办法提高工作效率,他有些过意不去。明明是他的活儿,她费的心却不比他少。
为了帮忙,她连自家奶奶都拉上了,他更过意不去了。尤其是她奶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,他下意识想躲,但长辈关爱,不敢推辞。
年夜饭时长辈热情更盛,刘松巧也快架不住她奶奶的阵仗,跑出来牵着他的手。
良辰美夜,两人同行,夫复何求?
水满则溢,当他觉得圆满时,自然就出事了。
那天他正在城里巡逻,走到偏僻处,忽然被一群鬼差埋伏,控制住押往白云司。
他被阵法限制,动弹不得,只能由着那群人折磨他。幸好,身体上的折磨他早已不在意,问的问题也不会比监察司问的那些更戳他的痛处。
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,事实也不会因此就成了真。他相信程姐,相信刘松巧,她们能还原事实真相。
见他嘴里吐不出他们想要的话,他们便封了他的嘴,让他跪在那里,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成为罪人。
大家忙活着替他洗脱罪名,他连抬头回应都不能。
刘松巧甚至为此发誓,说她要是说了假话,就死在这儿。
他明白她说的都是真话,知道她不会为此而死,但他害怕得无以复加,她怎么这么冲动!
还有更冲动的,她居然不管不顾地朝着阎王陈述事实,说完话就昏了过去。
他想接住她,想让她不再受任何伤害,但他现在连转身都做不到。
这还没完,柳司正居然提议杀了她。
他根本不是人,怎么能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!
这才是真正的酷刑,相比之下,之前的拷问无非是在挠痒,还是隔靴搔痒的那种。
他以为已经不能更痛时,却听到了永生难忘的一段话。
她愿意用记忆换他不受处罚。
但是他呢?
之前在狼群领地,他以为她会失忆,紧张了许久。现在她真的要忘记他了,永远地忘记他。
他怎么办?
桃花树落下的那场雨,半开的玉兰,一起经历过的生死,她都要忘掉?光剩他一个记得,又是这样。
就像投胎的亲朋故旧,他们纷纷远去,忘却前尘,又留他一个人在原地,空记得一切。
如果连她都忘了他,那他待在酆都,还有什么意义?
不如去投胎算了。
一了百了。
还好,阎王高抬贵手,放了他们俩。
桎梏解除时,尽管浑身无力,他还是不顾一切从台上跳了下去。与其称之为“跳”,不如说是摔下去的。
终于抱住她的时候,他就一个想法。
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