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壳子比猫壳子好适应多了。
尤其这副躯体是根据自身情况塑造的,除了身高略高一点,肌肉多那么一点,其他都一样。
为了得到这个宝贵机会,他们付出了很多。
程姐提前多年布局,终于在三年前初步通过外派计划。在会议室里攻城略地,又花了一年才敲定最终流程和细则,为法治地府办争取来稀缺的外派资格。
当然不是为了他们俩争取的,外派人员意味着更多的权限和预算,不同部门间抢夺外派名额就相当于抢夺话语权。
现在程姐的腰杆子又硬了些,替他俩撑腰更方便了。
“由于你身领要职,工作经验丰富,这第一个机会就给你了,”程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“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外派也不一定就以人的形态行走阳间,还需要申请配备一副肉身,这又耗费许多精力,走了不少程序。
最后定制的时候,思索再三,还是没有改变太多原有特征。
他是去工作生活的,不是去当模特的。
选择假身份时,向明今犹豫了许久。他想当个老师,有寒暑假,工作稳定,方便照顾家里。但是做什么老师呢?
彼时刘松巧因为劳累和焦虑阴虚上火,睡眠不佳,他在一旁干着急。
那就学医,顺便能够照顾她。西医太复杂,一两年时间学不会且压力大,学校老师招聘条件严苛,排除了。
他之前学过一些人体穴位和经脉知识,又有宁道长这个熟人是中医学生,再加上地府有大量的中医名医,于是他选择突击中医知识,通过伪造身份进入高校当一名讲师。
说是伪造,其实盖印都是真的,这就是外派的特权。所有证明身份的文件都和真的无异,剩下的就靠自己本事和演技。
力求真实,他在求教大师后,拉着宁道长一起发了两篇论文,正好宁道长升学也用得上。
这下是实至名归的老师了。
真到实际规划生活的时候,他却感觉有些不真实,真能和她在同一片蓝天下生活了吗?
程姐说他没出息,明明就该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。
他悄悄划掉在隔壁小区租房的计划,想了许久,她独居怕不安全,要不就租她对门?
程姐笑着说,这下是真的门当户对了。
向明今把这边的工作料理停当,直到快开学才搬过去。房子有些小问题,找师傅修一修,再买了一些小物件布置,虽然不如园子排场,至少干净整洁,尽量美观。
等布置好了,给她一个惊喜。
结果他还没开始收拾,她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了。
她随便穿了件宽松旧T恤和裤衩,趿双拖鞋,头发乱成一团,睡眼惺忪带着点起床气,就这么杵在门前,好像要找人算账。
看到他的瞬间,她眼睛睁得老大,亮得像刚洗过的黑棋子儿。
向明今高兴得飘飘然,面上还稳得住,拉着她进门后却傻眼了。
这么乱,会不会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?
幸好她忙着关心他来这边的事,照旧问东问西,问着问着还上手摸他腰背。
虽然也不是没摸过,但肉身不比灵魂,手指过处竟止不住地痒,像在他心上悄悄挠了两下。
脸皮更是热血充盈,烫得明显。这股热得异常的血又冲向耳后,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有多红。
许久不曾活着,忘了自己还会脸红。
如果承认是在害羞,这张脸皮就彻底不能要了,于是他推说天热。
今天显示最高温37度,怎么不算热呢?
商场冷气很足,能让他的脸皮冷却到位,即使挽着她的手也不会泛红。
但……
怎么就见家长了?
也许是因为她名字里带了个巧,所以才这么巧,来的头一天,就让他意外碰见了她父母。
幸好都是一起生活过的熟人,他还能冷静下来回答问题,而不是涨红了脸不敢说话。
但是说到住处,全家人沉默了。
这就是他留给他们的第一印象,一声不吭住女儿对门的登徒子。
向明今觉得,这婚可能要结不成了。
万幸,松巧说她父母找爷爷合八字,也就是说,初步通过了。
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,在网上搜索拜见岳父岳母要注意些什么。
再进她家门,怎么看都亲切。
连松糕都照旧扑他,被他一把抓住,按在腿上顺毛。
他感觉身上暖洋洋的,像春日里晒着不太猛烈的太阳,头有点晕,但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家。
当他沉醉在有家的幸福中时,刘松巧忽然说,结婚是有条件的,否则就不结了。
当场就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结果她贴了上来,说要看硬件条件。
他被突然的亲密弄得紧张,脑子里一边是伦理纲常,一边是心中所求,挣扎得厉害。
但是有她加持,这天平就平不了。
幸好他在来之前做了相应功课,不至于手忙脚乱、无从下手。
她还准备了些东西,看来是蓄谋已久。
刘松巧笑着摸他胸口,再让他躺平了,趴在他胸口上下其手。
这笑容,越看越像奸计得逞的样子。但他又不可能计较这个,说到底,心甘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