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默敲姜念的门。

姜念开门，眼睛下面有点青。昨晚没睡好，脑子里那些声音折磨了她大半夜，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沈默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递给她一份早餐——包子，豆浆，还有一个茶叶蛋。

姜念愣了一下。“你买的？”

沈默点头。“楼下就有卖的。趁热吃。”

姜念接过，心里暖了一下。包子还热着，豆浆也是热的，显然是刚买的。她咬了一口，肉馅很香，汁水在嘴里化开。

两人吃完，出发去找老郑。

地址上写的是镇上最老的巷子，叫“柳树巷”。他们一路问过去，穿过几条街，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。两边是老旧的民房，墙上爬满了青苔，有些墙上还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，字迹已经模糊了。

快走到巷子深处的时候，姜念突然停住。

“有人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
沈默也感觉到了。那种冷冷的视线，又出现了。而且这一次，不止一个。

“走。”他拉着姜念快步往前走。

但这一次，那人没躲，反而从巷口走出来。

是昨天火车上的黑衣人之一。

不止他一个。后面还跟着两个人。

沈默把姜念护在身后，慢慢后退。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，姜念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。

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领头的黑衣人开口，声音很哑，像很久没说过话，声带都锈住了。

沈默没回答。他在听。

听这些人身上有什么声音。

但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
他们像行走的坟墓。

“把磁带交出来。”那人说。

沈默没动。

姜念突然开口：“什么磁带？”

那人看了她一眼。就这一眼，姜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那眼神里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像是恨，又像是怕。更像是……嫉妒。

嫉妒什么？嫉妒她能听见声音？

“你奶奶留下的那盘。还有你手里的那盘。”那人说，“交出来，可以放你们走。”

姜念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磁带。

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，转身就跑。

后面的人追上来。

巷子很深，七拐八绕，像迷宫一样。沈默拽着姜念在狭窄的巷道里疾冲，脚下生风。姜念被他拽得几乎脚不沾地，只能拼命跟着跑。

跑过一个拐角，沈默突然看见一扇虚掩的门。

他推开门，把姜念拉进去，轻轻关上。

里面是个废弃的仓库，堆着些旧家具，落满了灰。两人躲在角落里，屏住呼吸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姜念能感觉到，那些人就在门外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犹豫，在判断，在搜索。

她抓紧沈默的手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然后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一个人，站在火里。

不是之前那个。是另一个。一个老人，穿着旧棉袄，佝偻着背。火焰从他脚下烧起来，但他没有跑，只是站着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平静。

姜念认出了那张脸——

是老韩。

她浑身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