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
地下室不大，堆着一些旧箱子。墙上贴满了照片——都是沈牧年轻时候的照片，还有一些合影。

姜念凑近看，突然愣住了。

其中一张照片上，沈牧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很年轻，穿着碎花裙子，笑得很好看。

那张脸，和奶奶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指着那张照片。

沈默看了一眼。“可能是我妈。也可能是你奶奶。”

姜念心乱如麻。
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很多人，走来走去，木板被踩得咯吱响。

“他们不会发现这里吧？”姜念压低声音。

沈默摇头。“希望不会。”

他把那盘磁带又拿出来，对着手机的光看。

标签上除了“沈牧·壹”，还有一行小字，用圆珠笔写的，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写下的：

“第二盘，在老地方——你和我的老地方。”

沈默的脑子里闪过那座旧戏院的画面。

对，就是那里。

“我知道第二盘在哪儿了。”他说。

姜念刚想问，头顶的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
然后，是一个声音，从洞口传下来：
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
是那个哑嗓子。

姜念心跳停了一拍。

沈默捂住她的嘴，关掉手机。

一片漆黑。

脚步声往洞口靠近。木板被掀开的声音，很刺耳。

然后，一束手电光照下来，扫过地下室。

沈默和姜念蜷缩在箱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姜念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光照过去，又照回来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。

“有人吗？”另一个声音问。

哑嗓子没说话，他在听。

然后，他突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声很哑，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
“出来吧。我知道你们在。”

沈默没动。

姜念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，指甲掐进肉里。她感觉到沈默的肌肉绷紧了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
哑嗓子又说：“你们跑不掉的。把磁带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
沈默慢慢把磁带塞进姜念手里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等会儿我冲出去，你找机会跑。”

姜念抓住他。“不行！”

沈默没理她，站起来。

但就在这时候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轰——

像是什么东西炸了。

紧接着，是喊声：“着火了！着火了！快跑！”

脚步声乱起来，有人在喊救火，有人在骂娘。

沈默愣了一下，拉着姜念就往洞口爬。

爬上去一看——老宅着火了。

火从正屋烧起来，很快蔓延到整个院子。那些静默者在救火，有人提着水桶跑来跑去，有人用衣服扑打火焰，但火势太猛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
沈默拉着姜念往后门跑。

跑出后门，是一条小巷。两人拼命跑，跑了很久很久，直到跑出镇子，跑进一片荒地。

他们停下来，回头看。

远处，老宅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，火光冲天，黑烟滚滚。

姜念喘着气，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画面。

一个人，站在火里。

原来那不是静默者的记忆。

是预言。

她看见了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