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了半天，姜念突然问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总不能一直跑。”
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们得去听音阁。”

“你知道在哪儿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第三盘磁带在那儿。”他看着姜念，“你奶奶说的那些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姜念想了想。

“听音阁的钥匙，不在磁带里。”

“在你身上。”

她浑身一震。

“在我身上？”

沈默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“也许你奶奶留下的，不只是一盘磁带。”

姜念低头看着自己。

她身上有什么？

除了那盘磁带，就是奶奶留下的那张照片，还有——

照片。

她把照片拿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照片背面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
她凑近看——有一行字，很小，几乎看不清。是用最细的笔写的，颜色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
“念念，听音阁的入口，在你第一次听见我的地方。”

姜念愣住。

第一次听见奶奶的地方？

那是哪里？

她想了很久。

是小时候，奶奶抱着她唱戏的那个院子？是后来奶奶教她认字的那个房间？还是……

她突然想起来了。

奶奶最后一次唱戏，是在那个废弃的戏班。那天奶奶带她去的，说想再唱一次。那时候姜念还小，听不懂，但她记得那个地方——戏台很高，台下空无一人，奶奶站在台上唱，声音很亮，像能穿透一切。

就是他们第一次去的那个戏班。

“入口在旧戏班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
沈默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姜念把照片递给他看。

沈默看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所以绕了一圈，我们又得回去？”

姜念苦笑。

“那走吧。”

两人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

但就在这时，姜念突然感觉到什么。

她回头，看向巷子深处。

那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
不是静默者。

是一个老人，穿着旧棉袄，佝偻着背，拄着拐杖。

老郑。

姜念愣住。“你怎么——”

老郑没说话，只是朝她招了招手。

姜念和沈默对视一眼，走过去。

老郑看着他们，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很长，像压了一辈子的东西，终于要吐出来了。

“我没告诉你们实话。”他说。

姜念心里一紧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奶奶留下的，不只是一盘磁带。”老郑看着她，眼神里有悲悯，也有不忍，“她留下了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老郑沉默了很久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照出一道道深深的皱纹。那些皱纹里，藏着太多故事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你妈。”

姜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老郑说，“在听音阁里。”

姜念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
沈默扶住她，她才发现自己在抖。

老郑看着她们，转身，一步一步走进巷子深处。

他的声音远远传来：

“去找她吧。她在等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