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姜念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过了很久，沈默把磁带拿出来，小心地放进口袋里。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。

“她在等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哑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只有我能救她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默转过头，看着姜念。他的眼眶还红着，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“我会去的。”

姜念握紧他的手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两人在地下室里又找了一圈，没再发现别的线索。墙上那些符号，他们已经拍下来了，回去可以慢慢研究。

从缺口爬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姜念看了看四周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
太安静了。

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连风都没有。

“沈默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
沈默也感觉到了。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又来了。

但这次，他们没有跑。

因为那些人已经站在不远处。

三个黑衣人，静静地站在废墟边缘，像三座雕像。

领头的还是那个哑嗓子。

他看着沈默，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：

“把磁带交出来。”

沈默没动。

姜念能感觉到，那三个人身上，死者的声音比以前更多了。那些声音在尖叫，在哭泣，在咒骂——她甚至能分辨出，里面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男人，有女人。

“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
哑嗓子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，还是那种奇怪的东西——恨，怕，嫉妒。

“杀得再多，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怪物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能听见死人的声音，你们才是该死的。”

沈默往前走了一步，把姜念挡在身后。

“你们追的只是磁带。让她走，我把磁带给你们。”

哑嗓子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你以为我们只追磁带？”他说，“我们追的是你们。所有听音师，都该死。”

沈默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
但就在这时，姜念突然感觉到什么。

她猛地回头——在他们身后，又出现了两个人。

前后夹击。

他们被包围了。

沈默也看见了。他扫了一眼周围，五个黑衣人，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
“跑。”他轻声对姜念说，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
姜念抓住他。“不行！”

“你进了听音阁，才能救我。”沈默看着她，眼神很平静，“你不是能看见未来吗？看见我活着。”

姜念的眼泪涌出来。

她闭上眼睛，努力去感知。

她看见了——

沈默在跑，在巷子里穿梭，那些人在后面追。

她看见了——

沈默摔倒，又爬起来。

她看见了——

沈默躲进一个院子，那些人没有追进去。

她睁开眼。

“往东边跑，有一个院子，他们不敢进。”

沈默点头，然后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
“走！”

姜念转身就跑。

那些黑衣人想追，沈默冲上去，一拳砸向最前面那个。

他打中了，但那人只是踉跄了一下，像没有痛觉一样。

沈默也不指望能打赢，他只希望能多拖几秒。

姜念拼命跑，跑进一条巷子，又拐进另一条，按照刚才看见的方向，一路狂奔。

身后传来打斗声，惨叫声——不知道是谁的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她不能回头。

跑了不知道多久，她终于看见那个院子。

一扇破旧的木门，虚掩着。

她冲进去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大口喘气。

院子里很破，长满了杂草。但奇怪的是，一进这个院子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消失了。

静默者真的不敢进来。

姜念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她想起沈默最后看她的眼神——那么平静，好像早就准备好了。

她抱着膝盖，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