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在那个院子里等了很久。
天完全黑了,月亮升起来,照在荒草上,一片银白。
她一直盯着那扇门,等它被推开。
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三个小时。
终于,门被推开了。
沈默走进来。
他浑身是伤,衣服破了好几处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带着血。但他在笑。
“甩掉了。”他说。
姜念扑过去,一把抱住他。
沈默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姜念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地说:“我以为你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命硬。”沈默说,“死不了。”
两人进了屋。院子里的正房虽然破,但还能遮风挡雨。沈默在屋里找到一盏煤油灯,居然还有半瓶油,点着了。
昏黄的灯光里,姜念这才看清沈默的伤——比刚才看见的更重。衣服上有好几处被撕破的口子,露出手臂上的淤青和血痕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皱眉。
“皮外伤。”沈默坐下,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,“那些人不怕疼,打起来跟僵尸一样。但他们有一个弱点——不会翻墙。”
姜念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小急救包——这是她当入殓师养成的习惯,总带着一些纱布和药水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她说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帮你处理伤口。”
沈默沉默了两秒,然后慢慢解开衣服。
灯光下,他的上身露出来。比姜念想象的要瘦,但很结实。背上、手臂上,好几道淤青,有的地方破了皮,血已经干了。
姜念用棉签蘸着药水,小心地给他擦拭。药水碰到伤口,沈默的身体微微绷紧,但没出声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姜念把伤口都处理完,给他缠上纱布。她做得很熟练,毕竟入殓师也是半个医生。
弄完之后,她坐到他旁边。
递给他一杯水。
沈默伸手去接,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。
就那么轻轻一碰,姜念心里跳了一下。
沈默也顿了顿,然后接过水杯,低头喝水。
姜念看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,突然觉得脸有点热。
她赶紧移开视线。
“你妈在磁带里说的话……你听懂了吗?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说只有我能救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看着她,“但她说听音阁的门,在我心里。也许我得先进去,才能知道怎么救。”
姜念想了想,从包里拿出那面小镜子。
“我奶奶也说,门在镜子里。也许这两个说法,是一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