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靠在墙上，眼神涣散。

他记得自己叫沈默，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，但那个人的脸，他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姜念蹲在他面前，握着他的手。

“沈默，看着我。”

沈默看着她，眼神空洞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姜念的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。

但她没有哭。她是入殓师，见过太多生离死别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
四阶·初投——投射记忆片段。

她把自己记忆里的沈默——那些他们一起经历的片段——一点一点投射给他。

火车上，他说的那句“找到了你”。

旧戏班里，他握着她的手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。

忘川镇，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，自己冻得发抖。

老吴牺牲的那个夜晚，他抱着她，让她哭了个够。

一幕一幕，像电影一样涌进沈默脑子里。

沈默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那些画面，那些声音，那些感觉——都是他的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“姜念……”他叫出她的名字。

姜念睁开眼，看见他的眼神重新聚焦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。

“你记起来了？”

沈默点头，伸出手，摸她的脸。

“记得了。你是姜念。”

姜念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沈默抱着她，轻轻拍她的背。

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姜念摇头，不说话，只是哭。

哭了很久，她才停下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沈默。

“你刚才，用了多少次能力？”

沈默想了想，摇头。

“不记得了。十几次？二十次？”

姜念心里一紧。

“那你忘了多少？”
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昨天的事，全忘了。前天的事，也忘了大半。再往前……有些模糊。”

姜念抓住他的手。

“那别用了。我们慢慢来。”

沈默摇头。

“不行。我要保护你。”

姜念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
“你保护我，但你会忘了我。”

沈默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忘了就忘了。你记得就行。你记得，再告诉我。”

姜念看着他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
沈默脸色一变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
院子外面，又围满了黑衣人。

至少三十个，比上次还多。

领头的不是刀疤男，而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。那人身上冒着黑色的烟雾，浓得几乎看不清脸——二阶青铜，而且是接近三阶的那种。

沈默回头看了姜念一眼。

“你还能投射吗？”

姜念点头。

“能。”

沈默笑了一下。

“那就打。”
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姜念跟在他身后。

那些黑衣人看见他们，立刻围上来。

黑袍人冷笑一声。

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姜洪涛的女儿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姜念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
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听。

听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死者声音。

一阶黑铁的那些人，身上的声音很弱，像是隔着一层雾。二阶青铜的那个黑袍人，身上的声音很强，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。

他调动十五个声音，吼出来。

金色声波扩散，震飞了最前面的五个一阶。

但二阶的那个黑袍人只是退了一步，毫发无伤。
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他冷笑，挥手放出一道怨火。

黑色火焰扑过来，沈默侧身躲开，但衣服还是被擦了一下，烧出一个洞。

他咬牙，又调动五个声音。

二十个。

再次吼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