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事么?司瑶光却不作此想。
论及京中商贾交易,她本不谙此道,可“绥南”这个名字,却是声名赫赫。
她佯装好奇,问陈娇:“绥南红,虽原产自绥南州,可周边州县亦有出产,莫非不能代替么?”
“不成。”陈娇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周边的绥南红虽也叫这个名字,长得也相似,但是味道口感都差了一截。听说是因为绥南人有密不外传的制茶手艺呢。”
司瑶光若有所思:“原来如此。若有需要我相助之处,只管开口。”
“好!”陈娇咧开嘴,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:“以前也不是没人压价过,就是这回压得厉害了点儿,我相信爹爹会有其他法子的。客人们嘴刁着呢,那几家茶铺没有我爹爹的手艺,也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“这便好,我也相信你们。”司瑶光浅笑,端起茶盏,慢慢品着绥南红。
绥南红涨价,要么是产地天气有变,以致歉收,要么就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而产地绥南州,正是地处西南,亦是她派王芙所赴的第一处。
世上会有这般巧合的事么?
还是说,有人的手,已然伸向了绥南?
王芙只身一人,自京城至绥南,少说也要三个月,何况还不知境况如何,恐怕还得从京中那几家茶铺入手。
故而她未对陈娇轻许承诺,只默默将此事记在心中,想着回府后须传信给王芙,托她留意一二。
三人又叙了些家常,得知李燕可以外出了,陈娇乐不可言,拉着李燕说想与她一同尝试研制新菜。
见陈娇的确未因绥南红一事过于忧虑,反倒斗志昂扬,司瑶光含笑起身告辞。
“姐姐不与我们一同么?我炒的核桃可香了!”
“不了,我尚有他事,得早些动身。”
司瑶光推拒未果,怀里揣了一包炒核桃,匆匆回到车上,交给云岫。
云岫嗅了嗅,赞道:“好香啊!殿下要带回秦府吃么?”
“不必留。”
马车缓缓驶离茶铺,向西市行去。司瑶光拆开纸包,露出裹了一层蜜壳的琥珀色核桃仁。
“左右他素不喜此物,正好你我路上享用。”
何况出门一趟,总不能让他独得两样好处。
她伸手捻起一小块核桃仁,放在口中慢慢咀嚼,面色淡淡。
云岫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谁,拼命强忍着上扬的唇角,与她一同将核桃吃了。
马车停在姚记成衣铺门旁,再挪动不了几分。两人下了车,只觉成衣铺门前比茶铺还要热闹。
立冬将至,世人皆欲置办新衣。眼前的成衣铺足有四间大小,此刻亦是摩肩接踵。
云岫护着司瑶光进了门,有机灵的伙计上下一打量,便热情迎了上来:
“两位客官里面请,里头都是新鲜样式,正适合二位千金。”
司瑶光摇头:“我们只想瞧瞧护手。”
“那您真是来对了!”伙计笑容不改,引着二人到了一处靠着墙的柜台前,其上五花八门,摆着各式各样的护手。
“您只管上手,咱们姚记卖的可都是实在东西。您看这件如何?”
伙计取过一双羊皮护手,小巧精致,的确美观,却非她所求。
“可有男子适用的么?大约……这般大小。”
司瑶光面上浮起红晕,依旧认真地在自己的手上比划给伙计看。
若她所记不错,应该是比她的手长上一个指节……
伙计许是见惯了这般场面,闻言立时了然,喜滋滋引着二人往左走。
“给家中郎君买也合适,您再瞧瞧这头的?”
“不是……”
司瑶光的话声湮没于喧闹的人群中,她索性不再解释,只埋头择起式样来。
她这厢挑选着,云岫那边已与伙计搭上了话。
“怎么我瞧着,你们姚记今年棉衣的样子好似少了许多。”
“客官真是慧眼!”伙计恭敬答道:“也不知怎的,有个大主顾突然找我们购置了一大批棉衣。不过您放心,我们正加紧做呢,过两日新货就到,还望客官捧场则个。”
司瑶光手里正拿着一双棉护手,闻言将它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。
棉衣自是好的,保暖耐穿。可若是大批购置,又是会用在何处呢?
她向云岫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