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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回到秦府已是两个时辰之后。司瑶光与云岫拗不过盛情，在陈家茶铺留了晚膳，这才动身回程。

“茶铺好像回到从前那样热闹了，人可真不少。”云岫将司瑶光从车上扶下，回忆起方才茶铺中的热闹光景，语气轻快。

“还是与从前差了些的。”司瑶光朝迎上前的门子点了点头，示意云岫换个方向走。

按说那封信此时应已到了王芙手中，且看她是否有消息罢，此事一时心急不得。

“小姐这是要去找秦大人？”

云岫见她行步有序，而前面分明是书房的方向，不由好奇。

“嗯。柿饼尚未收起，虽说还能搁些时日，终究不妥。”

司瑶光垂下眼睫。

她执意等他一同收柿饼，不过是为着两人的那个约定。他们曾约定要一起完成制柿饼的每道工序，少了一步都不行。

如今看来，这句玩笑般的约定便是二人之间为数不多的牵系了。

待柿饼收了，一切便也该妥帖收存了。

再长的路终有尽头，书房近在眼前，门口的守卫倒是换了一人。

“小姐，大人现在不在府中。”

守卫向她行了个礼，目光柔和下去。他努力扯开嘴角，那张刚硬的面孔上反倒添了几分滑稽。

司瑶光怔然，手指攥起袖袂：“又不在么？我分明给他递了信，说今日会来寻他。他可是有急务？”

“在下也不知情。”守卫似是嫌自己言语过分严肃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大人交代过，等小姐来，就把东西给您。”

说罢，他打了个呼哨，便有一仆役从旁边厢房喜滋滋地跑了出来，手上抱着一个精致的柳编筐，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纸包。

仆役乐呵呵作揖道：“小姐好，我们大人特意嘱咐过，等您一来，就把这筐子帮您提回去。”

他把筐子举到司瑶光跟前，让她看清里面的物件。

“您瞧，这些都是大人亲手收的柿饼，就连包装都没让小的们插手。大人说怕小姐费神，特意将柿饼搁在这儿，就等您来呢。”

筐内每个纸包皆是一样大小，用彩线系得严严实实，上面还印有特殊的纹样，大约是防有心人拆开做手脚。

秦知白还真是细致体贴。

司瑶光几乎能想见他打包时那副凝神专注的模样。

然而她望着这些纸包，却一时语塞，连句客套的话也想不起来。

她胸口好似压了块秤砣，坠着她的心不断下沉。

眼下，两人连最后一点见面的理由都被他亲手切断了。

他原来这般不愿见她。

“好，也好。代我向你们大人道声谢。”

司瑶光眼睫不住翕动，几乎是逃也般地转身往自己院中走去，唇角分明勾着，眼里却无半点笑意。

她浑浑噩噩回到别院，听了一路云岫与仆役叽叽喳喳的谈天，说的都是秦知白如何体贴表妹云云。

如果自己真是秦家的表妹，倒也好了。届时无论是否有情，她都能给他一个交代。

眼下，秦知白已先一步做出了他的决断，她应当由衷为他高兴才是。

可她又怎么会这般失落呢？

司瑶光隐隐触及到了她一丝真实的内心，却又不敢再往前迈步。

谈情说爱，对于此时的她而言过于奢侈。

于是她停下脚步，向一路提着柳筐的仆役道谢。

“就送到这里罢。劳烦给你们大人带个话，就说我已明白他的心意了，这些时日多有叨扰。”

云岫跟着她进了屋，期期艾艾：“小姐，我们……是要搬走了么？可那地契不是给了谢家大公子？”

“不过仅作私塾之用，还有两间房空置着，想来也足够你我小住。”

云岫应了一声，神色稍显局促，转圈打量着房中她们带来的物件，似是在盘算如何收拾。

司瑶光亦留恋地望向平日使用的杯盏，曾设过的屏风，还有桌案上那支曾犯过错的笔。

现在想来，错就是错，是无法被轻易遮掩过去的。

一切都该回到正道了。

“明日我们先去私塾，再去赌坊不迟。”司瑶光收回目光，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。

谢洵，你可千万要对得起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