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瑶光步履匆匆,直奔谢府大门而去。
她心急如焚,恨不得肋生双翅,顷刻间便飞出府去,将密道消息告知金乌卫。
可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待她赶至门前,候着的马车旁却少了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“林指挥使,秦知白呢?”
“秦大人尚未离宫。”
林野原本沉默着候在一旁,此刻上前回禀,依旧言简意赅。
司瑶光蹙起眉:“怕是早朝出了变故。”
无暇细想,她迅速登车,对林野低语几句。林野微一颔首,随后便有两个金乌卫如暗影般无声落下,又悄无声息地领命离去。
司瑶光目送那两道身影远去,眉间忧色不减。
纵使金乌卫再骁勇,想在偌大的京城内翻出一条密道的入口,也如同大海捞针。
她还是得另寻突破口才行。
林野也明白如今事态急迫,将马车赶得飞快,一路疾驰将她送回秦府。
司瑶光刚下马车,便见府门前停着一辆样式眼熟的车驾,仿佛是陆府的。
果不其然,恰有一人正被扶下车,不是萧懿宁又是谁。
“懿宁姐姐!”司瑶光急忙出声将她叫住,却在看清她身旁的陆修远后变了脸色:“陆郎中。”
萧懿宁昨日并未递来拜帖,不知所为何事。而陆修远本该与秦知白一同退朝,此刻他人在秦府,却不见秦知白踪影,让她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的预兆。
陆修远正要上前见礼,却被萧懿宁扯住了手臂:“事态紧急,你先别说那些客套话。”
萧懿宁沉着脸,快步走到司瑶光跟前,俯身凑近她耳畔道:“今日早朝上出了件事,不过你先别多心,应是另有隐情。”
她握住司瑶光的手,将声量压得更低:“听闻边关战事吃紧,宁王又在返程路上,朝上主和一派今日忽然上书,要送公主去和亲。”
司瑶光心跳骤停一拍,面色顿时大变。
主和派想让她去和亲也并非一日之事了,可今日提的时机这般凑巧,其中难保没有谢淮的手笔。她料想的果然不错,谢淮定是已然通过田娟递去的消息,猜出了她的身份。以他那般多疑的性子,怎肯轻易放过她。
谢淮……他究竟人在何处?
“更出人意料的是,秦知白当场便站了出来,在朝堂上公然请旨,应选康宸公主的驸马。”
见她倏地瞪圆了眼,萧懿宁拧眉道:“我知晓他与你的情意,想必他既在此时提出,定有自己的考量。可我终究放心不下,便想着来知会你一声,也免得你措手不及。”
司瑶光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,被萧懿宁紧紧握住:“妹妹,你先不要多想,我们不如先回府等消息,再长远计议。”
可既然逼得秦知白都要出此下策,足见朝中情势已何等凶险。那些施压的大臣里,定然有不少谢家的党羽,联起手来欲置她于死地。
如此……秦知白有危险!
司瑶光心如火燎,反而抽出手抚上萧懿宁的脊背,推着她往陆修远那处走。
“懿宁姐姐,你与陆郎中速速回府,锁紧门户,京中要生乱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萧懿宁一时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说,抓着司瑶光的手不肯松开:“那你呢?跟我们一道回陆府罢?”
“偏我不能去。”司瑶光将她送上马车,又嘱咐陆修远:“回府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,尤其是打着秦府旗号的,更要提防。人是冲着秦家来的。”
“好。”陆修远将今日秦知白的异样串联起来,隐约猜到了几分,郑重道:“秦小姐保重。”随即便拉着还在挣扎的萧懿宁进了车厢。
陆府马车疾驰而去,两府相隔不远,想必他们很快便能平安归家。
司瑶光长舒一口气,随即对林野道:“林指挥使,秦知白是在争取时机,我们得趁机找到地道。”
她话音刚落,便见天际忽地腾起几道浓烟,瞧着像是东市的方向。
转瞬之间,城中各处接连有烟柱升起,隐隐还能听见嘈杂之声。
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侧:“小姐,是一群流民装扮的人在闹事。”
流民?
司瑶光双眉紧锁。
近年来海晏河清、风调雨顺,即便偶有旱灾,也能靠赈济及时化解灾情。故而哪里会有如此多的流民?定是谢淮在暗中使计。
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
司瑶光对暗卫道:“劳烦知会金乌卫,神策军定然忙于追捕这些流民,宫中守卫薄弱,叫他们加紧防范。还有,让追查密道的人多去没有流民出没的地方搜索。”
她话音微顿,飞速思索着。
这些“流民”不过是调虎离山的幌子,擒贼还需先擒王。
谢淮想要谋反,定然会亲临阵前,以保攻入宫城后迅速掌控局势。
可他向来多疑,必不肯与叛军同处地道之中,只会在皇宫附近藏身,这个地方也定然离地道口不远,才能方便他调度叛军。
只要找到谢淮,地道入口便不难寻得!
司瑶光不由苦笑。
想得容易,做来却难。
地道尚且无迹可寻,何况要找一个四处藏匿的活人?
只是眼下别无他法,也只能尽力一试了。
司瑶光又交代暗卫率人去皇宫附近搜探,目送他领命而去,这才转向林野,神色凝重:“我们去谢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