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嘶哑颤抖的音节仿佛一个开关,彻底点燃了阎罗那被黑血侵蚀的、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狂怒。
它放弃了脚下那个已经气息奄奄的血人,猛地拔出贯穿段长生胸膛的重剑,带起一大捧滚烫的、混合着脏器碎片的血肉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阎罗胸腔深处炸开,它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,如同炒豆子一般。
背上剩余的断剑应声离体,连同手中那把沾满血污的重剑,一共十把,尽数悬浮于半空。
下一瞬,十把重剑化作十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流光,封死了孔栎前后左右、天上地下所有的躲避角度,金属刃面反射的惨白光芒,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因失血和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。
然而,孔栎没有后退,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股足以撕碎山峦的剑压扑面而来。
手中光剑剑柄处那团纯粹的白光,此刻却像活了过来,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银丝,沿着他的手臂经脉飞速向上蔓延。
“嘶啦——”
那是皮肤被极致灵力撑裂的声音。
他整条右臂的皮肤上,瞬间绽开无数细密的血线,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渗出,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滴落,被下方那柄光剑贪婪地吸收。
他挥剑了。
一个极其简单,甚至有些笨拙的自下而上的斜斩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,没有繁复玄奥的法则。
纯白色的剑光与那十把呼啸而至的重剑轰然相撞。
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,空气中只响起一阵极致刺耳、仿佛能刮擦灵魂的切割音。
滋——
阎罗那十把由百炼精钢铸就的重剑,从与白光接触的那个点开始,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,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瞬间气化、蒸发,连一丝铁屑都未曾留下。
那道纯白的剑光势如破竹,切开金属,切开阎罗胸膛上覆盖的坚硬鳞片,最终精准无比地斩碎了它体内那颗正在疯狂搏动的暗红色变异源。
这一剑的光芒,甚至盖过了天际那道裂缝中透出的昏暗天光,如同正午的烈日被强行塞进了这片荒野,以最粗暴的方式剥夺了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生物的视觉。
剑光的余波冲天而起,将笼罩在上方的黑色毒雾蛮横地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外界新鲜、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流疯狂倒灌而入,吹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失去了变异源的支撑,阎罗那庞大的畸变躯体,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雕,开始发生连锁式的崩解反应,化作漫天骨粉,簌簌落下。
巨大的气浪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,狠狠撞在孔栎身上,将他向后推出了十几米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