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停顿,快得如同幻觉,却又真实得让孔栎的每一个毛孔都炸了起来。
机会。
就是现在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那深入骨髓的社恐。
他抬起了自己唯一空着的右手。
那只手,因为紧张而指节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
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短暂的、带着颤抖的弧线,在一片死寂中,在一阵他自己都想呕吐的强烈生理不适中,主动地、缓慢地,覆盖上了那只还在滴血的、扣着自己左腕的手背上。
冰冷。
这是第一个感觉。
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,寒意顺着皮肤接触的每一个点,疯狂地钻进他的身体里。
萧云洲的身体,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。
孔栎甚至能看到他那猩红的瞳孔,在那一刹那,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缩。
狂暴。混乱。毁灭。
那些原本在他周身肆虐、几乎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撕碎的黑色法则,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汹涌洪流,出现了零点一秒的、致命的停滞。
奏效了!
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,孔栎来不及多想,甚至来不及为自己主动碰了人这件事感到崩溃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从那停滞的钳制中抽回了自己的左手。
身体的重心在同一时间彻底向后方倒去。
不是逃跑,是坠落。
他抱着背上的段长生,像一块被风吹落的顽石,义无反顾地向着身后那万丈深渊倒去。
也就在他身体失衡的瞬间,那道崖边云海中断裂的金色缝隙,轰然扩张!
璀璨的金光如瀑布般冲天而起,精准地笼罩住他下坠的身体,连同他怀中的少女青芒和剑鞘里的青穗,一并被那股强大而温和的时空牵引力包裹。
“你——!”
萧云洲终于反应过来。
一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、夹杂着极致暴怒与不敢置信的低吼,在崖顶炸开。
他眼中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,再没有任何试探与压制,身体周围的一切能量限制瞬间解除!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闪电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直接扑向那即将闭合的金□□门。
他的右手五指张开,指尖萦绕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火焰,不是抓向孔栎的身体,而是更致命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