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腰间一紧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,整个人被凌空提了起来,后背重重地撞上半截还未倒塌的供桌。
冰冷的石面磨得他脊背生疼,可更让他窒息的,是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,正以一种令人发指的距离,缓缓逼近。
萧云洲那双空洞的眸子里,没有丝毫焦距,却又死死地锁着他。
粗糙带血的指腹,在他脖颈处那枚敏感的红莲印记上,一遍又一遍地摩挲,滚烫的体温透过破烂的喜服,烫得孔栎浑身汗毛倒竖。
一股强烈的、混杂着屈辱与生理不适的羞耻感,瞬间席卷了他。
这场景,简直比被当众扒光了还要社死一万倍!
他心跳如擂鼓,眼前一阵阵发黑,不是因为恐惧,纯粹是被这过于亲密的社交距离逼得生理性缺氧。
这疯子是想干什么?
强行拜堂?
他连人都没认清好不好!
孔栎强忍着头皮发麻,指尖在身侧不引人注意地微微蜷缩。
刚才红莲罪印被动吸收了一丝阴气,虽然极其微弱,但在他强大的神魂感知下,那股阴气就像指尖的一点火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,将那丝阴气精准地送入萧云洲胸前最深可见骨的那道伤口。
“唔……”
萧云洲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,像被一道无形电流击中,原本铁钳般锁在他腰上的手臂,骤然松了一瞬。
孔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身体如虾米般蜷缩,猛地从供桌上翻身滚落,狼狈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好你个贱胚子!竟敢暗算他!”
枯木妪见状,眼中顿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,手中的骨杖重重地顿地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尖锐地嘶吼着,指挥那些方才被萧云洲黑炎震慑住的畸变村民,重新组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,摇摇晃晃地朝两人逼近。
腥臭的腐烂气息,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,再次扑面而来。
然而,就在枯木妪的尖叫声还未消散之际,祠堂外,天际的最后一丝残阳被厚重的、铅灰色的浓雾彻底吞噬。
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一股低沉而又规律的声响,突然从村头那口干涸的古井里传来。
那声音像敲在人骨上的鼓点,一下一下,带着某种远古而阴冷的韵律,缓慢而坚定地,敲碎了残余的宁静。
枯木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中仅存的怨毒被极度的惊恐取代。
她猛地打了个寒颤,骨杖几乎都要拿不稳,发出如同被掐住喉咙般的尖叫:“闭户!快!都闭户!躲进地窖!”
她再也顾不上孔栎和萧云洲,颤抖着挥动骨杖,带着那些畸变体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,争先恐后地冲向祠堂废墟旁,一个被藤蔓遮蔽的、漆黑的地窖入口,像潮水般瞬间涌入,只留下阵阵惊恐的呼号与摩擦声,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浓雾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,将整个罪村彻底笼罩。
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铁锈和腐朽木材的古怪味道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预警,骤然从他体内的“无垢剑胎”中疯狂传来,强烈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这些东西……不是善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