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上万双绿油油的、散发着千年口臭味的怨灵眼睛死死盯着,孔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社恐能量已经提前透支到了下辈子。
这种感觉,不亚于一个终极宅男被迫在春晚舞台上表演单口相声,还是没穿裤子的那种。
他手心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狂冒,素白剑袍下的两条长腿抖得频率极高,几乎能当场踩出一台发电机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已经不是在跳动了,那是拉胯的风箱在玩命蹦迪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窒息感。
“杀——!”
断崖那尊百丈高的巨影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,手中的生锈巨剑卷起足以撕裂空间的肃杀之气,带着漫天的绿色磷火和身后密密麻麻的格式化傀儡,像一股腐烂的泥石流,兜头盖脸地砸了过来。
躲在暗处的邵雪姬笑得脸都快裂了,手中那块高级阵盘闪烁着幽光,镜头稳稳锁死:“各位道友瞧好了,咱们这位不可一世的剑祖大人,马上就要上演‘乱剑分尸’的全网首秀了,点赞关注不迷路啊!”
萧云洲的双眼彻底红得能滴出血来,浑身骨骼嘎吱作响,皮肤裂开的缝隙里喷薄出毁灭性的黑炎。
他刚要强行自爆本源冲破这该死的压制,却冷不丁撞上了一层温润如玉、却厚重如山的白光。
【无垢领域】,全屏禁锢。
孔栎反手甩出的这一招,直接把这位暴走的战神给“焊”在了原地。
萧云洲目眦欲裂,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悲鸣。
而孔栎此时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,他紧紧闭着眼,感受着头顶那柄断天巨剑压下来的恐怖风压,头皮阵阵发麻。
就在那柄生锈的剑刃距离他的天灵盖只剩零点零一公分的刹那,孔栎憋得眼尾通红,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绝望和委屈,从牙缝里结结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干涩得要命的话:
“不……不打……就、就没家了……”
这声音很小,颤巍巍的,听起来毫无剑祖的威严,反而像个怕弄丢心爱玩具的小朋友。
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,【无垢领域】像是个突然接通了万伏高压的扩音器,将这股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执念瞬间放大成了席卷诸天的白色涟漪!
涟漪所过之处,原本狂暴的怨气竟然像见到了太阳的残雪,大片大片地消融。
断崖那柄毁天灭地的巨剑,硬生生地停在了孔栎头顶三寸处。
那双空洞的、燃烧着鬼火的眼眶里,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溢出了两行暗红色、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