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青隐锋走到胖子身边,单膝跪地将趴在地上的胖子扶了起来。
胖子早吓得泪流满面,哭泣不止,他胡乱抹了把泪,连忙伏地:“呜呜——多谢诸位恩公救小人一命!日后定报答恩公!”
青隐锋又费了老大劲把他拽起来,扶着人朝扎营的地方走去。
胖子跳车摔了个大跟头,此时一瘸一拐的,不过没有连连喊痛,筋骨应是无碍。
雪青拿了一瓶酒出来。这原本是用来消毒应急用的,但看胖子吓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,这酒不如给他喝了压压惊。
胖子委屈地边流泪边喝酒,又往嘴里塞了几片肉,才仿佛活了过来,稍稍平复了心情:“鄙人姓张,乃堇州人士,此行钦州,是想开辟新的行商路线的,没想到……唉……”
说着,胖子张叹了一声,以手掩面,似是又有点想哭。
萧容疑道:“张掌柜,如今钦州的商贸情况,可比堇州差上许多啊。”
“恩公以为,堇州的生意就好做吗?”胖子张抬起头,又叹了口气,“钦州做生意,除却没有地域优势外,官路崎岖,马车易损,成本高昂。可若说通商,还是有些做头的。钦州南部毕竟与闵国接壤,特别是成阜县——此县乃是三国接壤之处,互市繁荣,鄙人便想着去那里发展发展。”
程叙不解:“胖……张掌柜,您在堇州是做什么行当的?”
“草药。在堇州,草药行当最好做,也是最难做的……”胖子张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,他歪着头盯着程叙,逐渐张大了嘴,好一会儿才扬声道,“小、小程将军?你是小程将军吗?”
程叙用手指了指自己:“……我?”
萧容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疾眼快摁住程叙的手:“对,是她,就是她。”
程叙小声问:“怎可叫我小程将军?我……”
“军镇之外,哪里分得如此清?众人皆如此尊称。”
程叙顿悟:“正是在下,张掌柜何故认得我?”
“自然认得!堇州府中,但凡是做草药行当的,那是一定知道,同为商贾出身,这程家却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南阳侯,还培养了一双出色的儿女。鄙人为家中两个儿子请了最好的武师傅,让他们努力习武,愿他们有朝一日,能够像小程将军一样,保家卫国!”
胖子张挥舞着拳头,振奋一扬,“今日得见,小程将军果真气度非凡啊!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程叙咧嘴一笑,“张掌柜既是做草药生意,单论草药种类,大殷要数堇州最为丰富,也算是地方特色,何故来钦州走这一趟。”
胖子张苦着一张脸:“小程将军,不瞒您说,鄙人如今境况,皆拜程柏所赐。
“程柏仗着国都有人撑腰,今年垄断了国都与堇州的往来生意,像鄙人这般他人吃肉我喝汤的小商贾,实在被他挤兑得没办法!二位想必也听说了,商会行首死了,日后只有程柏那厮一人独大的份,更会用尽手段,断人财路!”
说到程柏,胖子张脸涨得通红,“今日劫道之人,我都怀疑是他找来的!”
“何以见得?”
胖子张指着坐在一旁的车夫:“今日遭遇劫道歹人,那为首的发号施令,我的车夫看见了那人的脸。”
车夫点头如捣蒜:“小的曾远远看见那人与程柏会面,他长得挺有特点的,小的一下就记住了。况且,东家平日里不曾与他人结怨,今日遭遇,不是程柏所为,还能是谁?”
程叙摸着下巴问道:“可还记得那是何时,有何特点?”
“是六月初,牡丹花期刚过,府上要换些新花,那日小的去东市取花……是六月初十。”车夫肯定道,“那人吧,嘶——小的说不上来,但是的确和旁人不一样,一看就能记住。”
六月初十,是程叙失足落水那日。
见程叙低头思索,萧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此地距成阜县甚远,张掌柜马车尽毁,难再上路。不如捎他们一段?说不准能遇到那伙歹人,正好探探究竟是何人。”
程叙点头:“我同意。”
胖子张更加感激涕零,连连躬身道谢:“那真是太好了,二位真是张某的贵人!前面不远处就到清水县了,等到县城里买好马车,就不好再麻烦二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