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批了。”□□说,“小军,你想得周到。工人有干劲,生产才能顺利。”
“是陈总教得好。”
“别拍马屁。”□□笑了,“小军,设备改造的事,你写个总结报告,发给研发中心。师傅说,你的经验对其他分厂也有参考价值。”
“好,我今晚就写。”
“不急,注意休息。”□□顿了顿,“小军,听说你周末去看房子?”
“嗯,看中了一套,首付八万。”
“钱够吗?不够跟我说。”
“够,陈总。”刘小军说,“我这两年攒了点,加上这次订单的奖金,差不多。”
“好,有困难一定要说。”□□说,“小军,好好干。等结婚了,我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“谢谢陈总。”
挂了电话,刘小军在车间里又转了一圈。工人们正在打扫卫生,为明天的生产做准备。每个人都很认真,因为知道这批订单的重要,也知道做完有奖金。
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——努力工作,为了更好的明天。
他走出车间,秋天的长沙,天高云淡。远处岳麓山层林渐染,有了初秋的颜色。
他想,等买了房子,结了婚,周末可以和妻子去岳麓山走走。秋天看枫叶,春天看杜鹃,夏天去湘江边散步,冬天在家煲汤。
平凡,但幸福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。
而现在,他要为这个未来努力。
香港铜锣湾,家香食品店铺开业前最后一天。郑文达和阿珍在做最后的准备。货架上摆满了产品——六种汤料,四种米粉,还有展示用的肉骨茶样品。每样产品下面都有中英双语的说明卡,写着配方特点和食用方法。
展示墙上,家香十三年的照片已经挂好。从1984年深圳街头的粥摊,到1990年第一个小作坊,到1994年长沙分厂投产,到1997年香港店铺开业。一张张照片,像时光的切片。
“郑先生,试吃台准备好了。”阿珍说,“我熬了当归枸杞汤,还煮了米粉,明天客人来了可以尝。”
“好。”郑文达检查了电磁炉和小汤锅,“阿珍,明天开业,你负责接待客人,我负责介绍产品。记住,真诚最重要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阿珍有些紧张,“郑先生,明天会来多少人?”
“我邀请了五十个老顾客,还有周边二十家商铺的老板。”郑文达说,“人不多,但都是潜在的长久客户。”
正说着,门口停下一辆车。永丰贸易的林志伟下车,手里提着个花篮。
“郑生,恭喜恭喜。”
“林先生,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明天开业才来吗?”
“先来看看,明天人多,说不上话。”林志伟把花篮放下,在店铺里转了一圈,“不错,简单大方。郑生,你们的产品陈列很专业。”
“谢谢林先生。”郑文达说,“林先生下周二去深圳参观,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林志伟说,“郑生,我实话实说——我对家香的产品有信心,但对生产能力有疑虑。你们现在规模还不大,如果酒店和超市渠道打开了,供应能跟上吗?”
这个问题很实际。郑文达实话实说:“目前月产能五万包,如果渠道打开,可以扩大到十万包。但需要时间,大概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,可以接受。”林志伟点头,“郑生,我做生意喜欢坦诚。你们坦诚,我也坦诚。如果下周二参观满意,我下两千包的试订单,价格按你们给代理商的八五折。但如果供应跟不上,后续合作就难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郑文达说,“林先生放心,家香虽然不大,但说到做到。”
“好,我就信你这句话。”林志伟拍拍郑文达的肩,“郑生,香港回归了,内地企业来港是个趋势。你们起步早,产品好,有机会做大。好好把握。”
“谢谢林先生。”
送走林志伟,郑文达继续整理店铺。阿珍小声问:“郑先生,两千包订单,能赚多少?”
“出厂价八块五,八五折是七块二毛五。成本四块二,每包赚三块。两千包就是六千块。”郑文达说,“不算多,但这是个开始。如果酒店渠道打开了,一个月就能有上万包的订单。”
阿珍眼睛亮了:“那咱们店铺……”
“店铺是展示窗口,不是主要利润来源。”郑文达说,“阿珍,你要明白,咱们在香港的目标不是开一个店,是在香港市场站稳脚跟。店铺、超市、酒店、礼品渠道,都要做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阿珍用力点头,“郑先生,我会好好学的。”
傍晚,店铺准备完毕。郑文达锁上门,和阿珍一起离开。铜锣湾的夜晚很热闹,霓虹灯次第亮起,人流如织。街对面百佳超市的招牌很醒目,那里有家香的货架。
郑文达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五年前,他求着超市经理上货;现在,家香有了自己的店铺,还有了代理渠道。
一步一个脚印。
手机响了,是深圳打来的。
“郑先生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是□□。
“都准备好了,明天开业。”郑文达说,“建国,你明天什么时候到?”
“早上第一班火车,九点到红磡。”□□说,“郑先生,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郑文达顿了顿,“建国,永丰贸易的林先生今天来了,下了两千包试订单。”
“好事。”□□说,“郑先生,你做得好。”
“是产品好。”郑文达说,“建国,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,郑文达走向地铁站。香港的夜晚,灯火璀璨。这座他生活了五年的城市,正在迎来新的时代。
他要在这个时代里,为家香找到位置。
深圳,晚上八点。□□在家里书房,桌上摊着明天去香港要带的资料——店铺开业致辞,马来西亚订单的进度报告,研发中心的新设备介绍。
母亲林玉兰推门进来,端了碗糖水。
“建国,明天几点走?”
“早上六点半的车。”□□说,“妈,周老师那边……我今天和她吃了饭。”
林玉兰眼睛一亮:“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聊得来。”□□说,“妈,这事不急,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不急,但要有行动。”林玉兰说,“建国,周老师是个好姑娘,你要珍惜。等从香港回来,再约人家吃个饭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□□说,“妈,你去睡吧,我再看会儿文件。”
“早点休息,别熬太晚。”
母亲走后,□□继续看文件。但脑子里时不时冒出周静的样子——淡蓝色的连衣裙,温和的笑容,认真的眼神。
也许,母亲说得对,是该有个人了。
手机震动,是周静发来的短信:“陈先生,今天谢谢你。听晓梅说你明天要去香港,一路顺风。”
他回复:“谢谢周老师。回来再联系。”
简单的两句话,但他看了好几遍。然后放下手机,继续工作。
窗外,深圳的夜晚很安静。远处,香港的灯火在对岸闪烁,像在召唤。
明天,店铺开业。
明天,新的开始。
他要带领家香,走得更远。
夜深了。
他关掉台灯,走出书房。父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,晓梅房间的门缝下还有光。
他轻轻推开妹妹的门:“晓梅,还没睡?”
“哥,我在写日记。”晓梅抬起头,“哥,你今天和周老师吃饭,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□□在床边坐下,“晓梅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帮哥操心。”□□摸摸妹妹的头,“快睡吧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“嗯,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□□回到自己房间,躺下。闭上眼睛,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事——去香港,剪彩,见客户,谈合作。
然后回来,继续工作,继续生活。
也许,还会约周静吃饭,看电影,散步。
平凡的生活,但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