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进厨房,麻利生火、刷锅、添水,准备早饭。
锅里水烧开,她抓了一把面条下进去,另一口小锅里,提前做好的浇头在小火上沸腾,香气慢慢漫开。
面条刚下锅,赵舒城正好走进厨房。
文锦一边往灶膛添柴,一边笑着说,“阿爹,你来的正好,早饭快熟了,你洗漱好就能吃。”
赵舒城默默点头,轻轻嗯了一声,提起架子上的暖壶,转身走出厨房。
父女二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饭,收拾干净碗筷,院外忽然传来“哐哐哐”的铜锣声。
响亮的声音穿透清晨寂静,在大队上空回荡——是上工的信号。
两人不敢耽误,立刻出门,紧赶慢赶往晒谷场赶。
等他们到达时,晒谷场上已经站满社员,黑压压一片。
大队长站在最前面,反复强调抢收的纪律、分工、注意事项,都是每年必讲的老话。
队伍一解散,社员们瞬间动了起来,纷纷拿起镰刀、扁担、箩筐,争先恐后往地里赶。
抢收就是抢天气,耽误一刻,都可能造成损失。
计分员一眼看到混在人群里的文锦,明显愣了一下,上前问道,“文锦,你不是在县里机械厂上班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文锦已经弯腰下地,一手抓稻,一手握镰,干脆利落一挥,动作熟练麻利。
她头也不抬,“前段时间厂里忙,这阵子闲下来,给我放假了。闲着也是闲着,回来抢收,多挣点工分。”
计分员眼神奇怪地打量她一眼,似乎不太相信,却也没再多问,转身走向另一边。
他刚走,一个相熟的婶子立刻凑上来,一脸八卦,压低声音,“文锦啊,你跟婶说实话,你是真放假,还是被厂里开除了?你悄悄说,婶保证不和别人说。”
文锦直起腰,皮笑肉不笑看了她一眼,“婶,村里谁不知道你是热心人?我现在跟你说的话,你去一趟茅房的功夫,全村就都知道了,我哪敢跟你说悄悄话。”
婶子脸上笑容一僵,脸色耷拉下来,“你这孩子,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女孩子家家这么凶,难怪没人上门提亲,这么厉害,哪个婆家敢要哦。”
文锦淡淡瞟她一眼,语气平静却底气十足,“那就不劳婶子挂心。我有工作,有手艺,有的是人想倒贴,不缺那惦记的。”
婶子脸色更难看,张了张嘴还想反驳。
正好大队长路过,见她站着不动耽误干活,当即呵斥几句。
婶子悻悻应了一声,狠狠瞪了文锦一眼,才不情不愿弯腰继续收割。
中午收工回家做饭,文锦恰好看见两个新来的知青从李木匠家出来。
女知青端着一个大木盆,盆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只木桶、一根崭新扁担。
男知青扛着一个木箱子,两人并肩说笑,神态轻松,关系看着十分亲近。
文锦并不意外。
新知青刚下乡,大队长通常会给一天时间,置办盆桶、家具等日用品。
让她奇怪的是,两人走得这么近、说话这么亲昵,就不怕被村里人看见,传得沸沸扬扬?
在这乡下大队,一点小事都能被嚼烂,更别说年轻男女走得近这种事。
不过她心里虽奇怪,却也不是多嘴的人,只淡淡看了一眼,便转身回家。
吃完饭短暂休息半小时,下午上工的铜锣再次响起,抢收继续。
第二天分配地块,大队长特意安排一个新来的女知青和文锦一队。
文锦看了一眼身边温温柔柔、眉眼秀气、一看就没干过农活的姑娘,没多说什么。
到了地里,文锦也没藏私,耐心教她握镰、下刀、省力的法子,又反复提醒别割到手。
女知青听得认真,连连点头,一副全都记住的模样。
可真一上手,却手脚僵硬、慌慌张张,差点一刀割到自己。
真是脑子会了,手还没会。
文锦无奈,只能放慢速度,手把手带她练了好几遍,女知青才磕磕绊绊勉强上手。
担心她受伤,文锦一边飞快收割,一边时不时分心留意她的动作。
直到见她越来越稳,才彻底放下心,专心干自己的活。
毕竟抢收这么忙,主力军还是村里老社员和已经适应的老知青。
对这些刚从城里下来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新知青,大家本就没抱太大指望,只求别在最忙的时候添乱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