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自然,没有半分迟疑,在她心里,父女一体,从无拖累二字。
“我从小跟着你长大,家里有我一口吃的,就少不了你的。
我在厂里上班,有工资有手艺,日子只会越来越好,你就安心享我的福。”
赵舒城望着她真切的模样,心口又酸又涩,半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轻响,暖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文锦低头继续揉着他的腿,安安静静,不再多言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,只想着父女俩相依为命,熬过小半辈子,终于把日子过暖。
窗外雪光安静,屋内烟火温柔。
这一刻,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‘好好干活,好好挣钱,把阿爹照顾好,把这个家守稳。’
别的,什么都不用想,该有的自然会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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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,窗外的雪光被暮色吞没,屋里很快蒙上一层淡淡的昏沉。
文锦抬手点亮墙上那盏罩子泛黄的煤油灯,昏黄柔和的光线立刻铺满小屋,将屋外的漆黑与寒冷一并隔在窗外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寒气,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。
灶膛里的柴火重新燃起,火苗舔舐着锅底,暖意漫上来,驱散了入夜后的湿冷。
赵舒城依旧坐在灶边,望着女儿忙碌的背影,眼底的温柔沉得更深。
他几次想开口,提起那些藏了十几年的过往,可话到嘴边,又尽数咽了回去。
“文锦,如果有选择,你是想做阿爹的女儿,还是……”
不等赵舒城说完,文锦打断道,“说什么傻话呢阿爹,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。”
赵舒城还是不放心,“我是说如果,如果……”
“哪有那么多如果,阿爹,晚上喝豆腐汤,再蒸块玉米面饼。”文锦岔开话题,一边往锅里添水,一边轻声说道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赵舒城应得温和。
锅里的汤水渐渐沸腾,豆腐的清香混着玉米面的甜香,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。
屋外风声渐紧,吹得窗棂微微作响,屋内却是一屋安稳,烟火气十足。
文锦将饭菜端上桌,又给赵舒城盛了一碗热汤,推到他面前。
“天冷,多喝点汤暖暖身子。”
赵舒城点点头,拿起筷子,却没先吃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眼前的姑娘早已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,沉稳、能干、有主见,哪怕独自面对风雨,也能撑得起一片天。
文锦被他看得微微一怔,抬眸笑了笑,“阿爹,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这才低下头,慢慢吃了起来。
一顿晚饭吃得安安静静,却处处透着踏实。
收拾完碗筷,文锦擦干净桌子,又将白天压好的豆腐干整理妥当,才坐下来搓了搓冻红的手。
煤油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,褪去了白日里的利落冷硬,多了几分柔和。
穿梭在书中世界那些年,她走过硝烟,踏过繁华,却从未有一刻,像此刻这般心安。
赵舒城看着她,忽然轻声开口,“等过了年,天气暖和了,你想回厂里就安心回去,家里有我,不用担心。”
文锦抬眸,眼神坚定,“厂里要去,家也要守。不管多忙,我都会常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却格外认真,“只要有阿爹在,这里才是家。”
赵舒城心头一热,眼眶微微发涩,只重重嗯了一声,再没多说一句话。
夜色渐深,风雪渐停。
小小的农家院里,灯火温暖,岁月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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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文锦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屋外依旧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鸡叫,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抬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肩膀,深吸一口气,梳好头、穿好衣,轻手轻脚进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