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模具查看豆腐,没什么问题,就把模具一一拆开。
文锦从刀架上拿起菜刀,将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,放进备好的水桶里浸泡。
收尾时不小心碰碎了一块,她顺手将碎豆腐放在案板上,留着待会儿做来吃。
还有两天就要过年,腊肉却还没来得及熏,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愁绪。
前几日大雪封山,后山路滑难行,柏枝松枝都没砍够,少了这些,腊肉不仅不香,还不易存放。
想再多也没用,先把饭做好,别的等吃过饭再打算。
她麻利地生火、刷锅、添水,不多时,厨房里便飘出淡淡的饭香。
做好饭菜,赵舒城也起床了,见文锦正在忙活,便没多言语。
把自己收拾干净后,才过去盛饭。
父女俩相对而坐,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,没有多余的寒暄,却有着旁人比不上的默契与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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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饭,文锦把碗筷洗净擦干,转头对赵舒城道,“阿爹,快过年了,你今儿去集市上找人把头剃一剃,顺路看看你那些老战友。”
赵舒城没有多问,点了点头,起身就出了门。
他心里清楚,文锦是想趁着他不在,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,这是每年过年的惯例,他向来都由着女儿安排。
趁他出门的功夫,文锦将屋里的物件一一搬到院里,里里外外彻底清扫、擦洗、整理了一遍。
墙角的灰尘、炕沿的污渍、窗台上的积霜、灶台边的油渍,她一处都不肯放过。
年头久了的土坯房,平日里再整洁,也难免藏污纳垢。
只有趁着年前彻底清扫一遍,才能把一整年的尘垢都清理干净,迎一个清爽的新年。
她搬桌子、挪柜子、擦玻璃、扫屋顶,忙得满头大汗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紧紧贴在额角,后背的衣裳也浸出一片浅浅的汗印。
可她半点不觉得累,反而越收拾越踏实。
对她而言,这个家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,把这里收拾得干净温暖,比什么都重要。
整理到下午四点,原本昏暗简陋的小屋已经焕然一新。
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,连窗户都擦得透亮,光线照进来,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。
文锦也把自己清洗了一遍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,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坐在灶边烤火,让身上的潮气慢慢散去,正闭目养神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,“文锦在家吗?”
还没等文锦去开门,人已经推门而入了。
看到在烤火的文锦,进来的李婶子松了口气,脸上带着几分沉重与急切,“你在家就行,你苏奶奶快不行了,我过来和你说说。”
文锦连忙招呼人过来坐下,听到这句话,愣了一下,心里猛地一沉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夏天从地埂上摔下去,不是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吗?
那会回来就动弹不得了,那时候你又不常在村里,这事你阿爹知道,他还去看了一眼呢。”
文锦点头说,“我听我阿爹提过一嘴,后面也没听到什么消息,以为人已经好了。”
李婶子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唏嘘与难过,“谁不那么想呢,你苏奶奶人慈和宽厚,以前我嫁进来的时候,有人在我背后说闲话还是她老人家替我骂回去的。
要说这村里,除了她老人家有点威信,其她的就不行咯。”
文锦给人倒了杯茶水,也叹了口气,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。
“我小时候也吃过不少她老人家给的野果和饼子,本来打算等忙过这一阵就去看看她的。”
在她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,苏奶奶总是笑眯眯的,有一口吃的,总会悄悄塞给她,那份暖,她一直记在心里。
李婶子喝了口茶水,坐不住了,起身说,“现在人已经糊涂了,你们要是有心就去送送她。”
说完便匆匆转身出了门,还要去村里其他人家报信。
文锦坐在原地,沉默片刻,心里百感交集。
前几日还盘算着,等忙完腊肉和馒头,就提东西去探望,没想到世事无常,人竟已到了这一步。
她不再多想,起身简单收拾一番,锁好院门,快步走了出去。
冬日寒风刮在脸上,刺骨的凉,她心里更沉,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