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奶奶先是一怔,随即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沙哑又苍凉:
“都是报应……报应啊!”
前一刻还强撑着精神的老人,念着念着,气息便一点点弱了下去,不过片刻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村民们神色各异,眼神躲闪,神色诡异得吓人。
显然,当年赵舒城家人的事,他们个个心里有数,不少人甚至暗中插过手。
在场这些人,皆是当年的得利者,也是刽子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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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砸下来,文锦方才还翻涌的难过瞬间卡在心口,不上不下。
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,还是该替阿爹心疼难过。
眼见床上的人彻底没了气息,赵舒城淡淡扫了一圈屋内众人,所有人都慌忙错开目光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回去了,文锦,该吃饭了。”
文锦怔怔望着赵舒城平静无波的脸,又回头看了眼炕上毫无声息的苏奶奶,心头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路上她几次欲言又止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生怕一不小心,便戳中阿爹心底最痛的地方。
见她紧张小心,害怕刺痛自己的模样,赵舒城反倒主动开了口,将当年那段尘封的往事,缓缓说给了她听。
原来苏奶奶本名苏招娣,是家中长女,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女儿,身下还有一个游手好闲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。
当年苏招娣嫁进村里时,赵家还是村里的地主,县里乃至城里都有几间铺子,家境殷实。
苏招娣嫁过来一年便生下女儿,夫家本就重男轻女,对她颇有微词。
只是想着花了不少彩礼娶进门,盼着她下一胎能生个儿子,才不曾真的动手,只平日里言语间多有辱骂。
可一连三年,苏招娣都没能再怀上身孕。娘家弟弟又是个混不吝的,时常上门打秋风,甚至偷偷摸进赵家偷值钱的东西。
那人生得牛高马大,又与镇上的混混称兄道弟,旁人即便恼怒,也拿他没办法。
而每次弟弟闹过之后,夫家的怒火便全撒在苏招娣身上,动辄打骂。
直到第四年,她好不容易再次怀上,却被醉酒的丈夫一脚踹得流产。
赵舒城的母亲听说此事,心生怜悯。她自己也是多年未育,可夫家从未薄待半分,与苏招娣的境遇一对比,更是不忍。
她当即让人去警告苏招娣的夫家,若是再敢对苏招娣动手,往后他家种的地,租子便直接翻倍。
那家人忌惮赵母说的话,不敢再动手,却变着法子磋磨苏招娣。
嫁入夫家第七年,苏招娣终于再次怀孕。
而此时,赵母依旧没有身孕,村里的闲言碎语越传越难听,连赵家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。
他们请来了远近闻名的大夫为赵母把脉,结果却显示身体毫无问题。
赵家人不解,赵母自己也困惑,既然身子无碍,为何迟迟怀不上孩子?
众人的目光,不自觉落在了赵舒城父亲的身上。
赵父也不是迂腐固执的人,既然妻子身体没有问题,那他便也查一查,也没事。
这一查才知道,问题竟出在他自己身上。
小时候冬天贪玩,赵父不慎掉进荷花池,被人发现时几乎没了气息。
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,却也伤了根本,但并非完全不能让人受孕,只是几率极低,只能顺其自然。
赵父性子看得开,赵家又不是只有他这一房,实在不行,将来过继一个孩子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