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俩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朝着村中最深处走去。
她们这些年在外奔波,早已不是当年手无缚鸡、只会惊慌落泪的弱女子。
在外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她们练就了一身连亲人都不知道的本事。
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,赵舒城不是想讨要财物,不是当众对峙,而是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
当年带头打砸赵家、推搡赵夫人、跟着苏招娣为非作歹的,正是村东头的王老三、刘二柱,还有嘴毒心狠的李婆子。
这几人这些年靠着抢来的东西过日子,气焰依旧嚣张,半点悔意都没有。
两人先摸到了王老三家门口。
屋里还传来他喝酒骂人的粗哑嗓音,半点防备都没有。
姐姐轻轻推了推虚掩的木门,带着妹妹闪身而入,动作轻得像一阵风。
王老三听见动静,醉醺醺地回头,刚要呵斥,就被姐姐猛地捂住了嘴。
他拼命挣扎,可常年干活练出的力气,在姐妹俩联手之下竟挣不脱半分。
“当年你踹开赵家大门的时候,就该想到今天。”
姐姐声音压得极低,没有半分惧意,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冷意。
这些人留着,迟早会找上赵舒城的麻烦。
夫人当年的恩情、少爷这些年受的苦,桩桩件件,都容不得她们心慈手软。
不过片刻,屋里便没了挣扎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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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迅速收拾好痕迹,从炕洞、墙缝里翻出当年被抢走的布料、银钱和粮票,那支赵夫人常戴的玉簪,正被王老三藏在最隐秘的木盒里。
她们没有停留,转身又摸进了刘二柱和李婆子的家中。
全程寂静无声,连邻居家的狗都没有惊动一声。
她们下手干脆,不留后患,却也并非毫无波澜,只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心底——
她们是在报恩,是在为赵家讨回血债,更是在完成年轻时想做却无能为力的心愿。
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时,姐妹俩终于回到了赵家小院。
她们身上沾着夜露与尘土,脸色平静,不见慌乱,也不见狰狞,只有完成心愿的畅快。
赵舒城依旧坐在屋里,一夜未眠,桌上那枚旧铜扣被他攥得发烫。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抬眼。
姐姐将用油纸重新包好的财物与那支温润的玉簪,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低沉而安稳,“少爷,当年所有害过赵家的人,都不会再出现了。
往后,没人再能找你的麻烦,也没有人能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。”
妹妹站在一旁,垂首补充,“我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不会有人查到这里,也不会连累到你。”
赵舒城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,指尖微微一颤。
大仇得报,可他心中没有半分轻松,只有铺天盖地的空寂。
他失去的爹娘、失去的家、失去的岁月,再也回不来了。
良久,他才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往后,不必再记挂赵家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姐妹俩对视一眼,没有多言,再次深深朝他躬身一拜。
恩已报,债已清,她们终于可以放下心中压了多年的重担,走向她们为自己定好的结局。
一出赵家小院,她们便没有回头,径直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。
欠了赵家的恩,她们以命相报;
可手上沾了因果,她们也愿意以命来偿还。
该还的,她们都会还。
绝不拖累少爷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