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俩刚走没多久,村里就炸开了锅,像沸水滚油似的,吵闹不休。
动静把文锦从睡梦中惊醒,她一开门,就看见赵舒城背对着她,立在院门外。
听见开门声,他眼底的晦暗瞬间敛去。
他关上大门,转身往厨房走。
“过来吃饭,等你半天了。”
文锦心里虽好奇那边的骚动,可听见阿爹的声音,还是连忙应道,“好。”
“阿爹,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赵舒城一边把灶上温着的饭菜盛出来,一边淡淡道,“不早了,是你起晚了。”
文锦也没多想,只小声道,“昨晚睡得晚了些。”
赵舒城也没深究,只是嗯了一声,等她洗漱完,两人便一起坐下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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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没落下,院门外已聚了一圈人影,没有大喊大叫,却压着嗓子嗡嗡议论,气氛沉得吓人。
没人敢高声嚷嚷,毕竟当年赵家出事,在场大半人家都跟着抢过东西、落过井下石,真闹大了,派出所一查,谁都跑不掉。
文锦握着筷子的手纹丝未动,眉峰微蹙,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有半分怯意,反而挺直脊背,先一步挡在了赵舒城身侧,声音平静,“阿爹,我跟你一起出去。”
赵舒城按住她的手,起身时神色淡漠,两人并肩走到院门口,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。
门外的人立刻围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,个个面色阴沉,却没人敢放声叫嚣。
领头的汉子盯着赵舒城,眼神阴鸷,语气带着试探与威胁,“舒城,王老三他们三个,一夜都没踪影了……你心里应该清楚吧?”
旁边有人跟着低声附和,话里带刺,却不敢明着喊冤,“当年的事是过去了,可这人忽然没了,难免让人多想。”
“咱们都是一个村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可别把事做绝了。”
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是赵舒城报复,却没人敢把“杀人”两个字摆上台面——
他们自己都不干净,闹大了只会引火烧身。
听着这些意有所指的话,文锦心里猛地一沉,隐约察觉到,这场风波恐怕和阿爹脱不了干系。
文锦往前站了半步,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有力,“各位叔伯,说话要凭良心,我阿爹整日守在家里,我可以作证,半步都没出过院子。
王老三他们去哪了,我们怎么会知道?
倒是他们平日里横行霸道,得罪的人不少,怎么就能凭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?”
她一眼就看穿了这群人的心思——心虚、歹毒、又不敢担责。
赵舒城抬手轻轻搭在文锦肩头,目光淡淡掠过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面目可憎的脸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大家心里都明白,当年的事是谁对谁错。
现在人不见了,没有证据就上门来猜忌,传出去,公社要是问起来,你们打算怎么解释?
毕竟……当年赵家出事,可不是只有王老三几个人伸手了。”
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,院门口所有人脸色骤变,瞬间噤声。
这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了每个人的痛处上。
他们敢暗地猜忌,却不敢被人点破当年的丑事;
敢上门施压,却不敢把事情闹到公家面前。
空气瞬间僵住。
没人再敢多说一句,一个个眼神躲闪,脸色青白交错。
赵舒城缓缓合上院门,只留下一句淡而冷的话,隔着门板传出去,“安分过日子,别自找麻烦。”
门外的人群僵立片刻,最终只能悄无声息地散去,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再留。
院门关上,隔绝了所有阴恻恻的目光。
赵舒城低头看向身边神色镇定的文锦,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