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,年关已至。
村里因先前那桩案子人心惶惶,家家户户都活得提心吊胆。
即便到了除夕,也少了几分往年的热闹,处处透着压抑与冷清,偶有几声鞭炮响,也显得有气无力。
唯有赵家小院,安安静静,干干净净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安稳。
年夜饭桌上,腊味合蒸、清蒸鱼、时蔬小炒、一锅热汤,摆得满满当当。
没有旁人喧嚣,只有父女俩安安静静坐着,话不多,却句句温软。
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,几句轻声的祝福,便是这一年最安稳的光景。
过完年,文锦也收拾妥当,重新回去上班了。
先前的风波早已渐渐平息,村民们各安本分,再不敢轻易将脏水泼向赵家。
公社与派出所那边,也因姐妹俩一力承担、证词严密,再没有寻上过门。
赵舒城对那姐妹俩的感情很是复杂,但她们投案自首后,他就没再打听。
他本来想放过两人的,没想到这两人没有给自己留后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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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年前那一番收拾烂摊子、稳住全厂生产的事,文锦在机械厂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。
从前那些暗中排挤、冷眼旁观、等着看她笑话的人,如今见了她,无不主动上前打招呼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重。
她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,每天准时到岗,换上工装便一头扎进车间。
机床调试、零件检修、工艺优化,她样样做得细致稳妥,但凡经她手的设备,极少再出故障,生产效率也跟着稳步提升。
厂长看在眼里,喜在心上,没多久便正式将车间技术主管的位置交到了她手上,薪资待遇、话语权都水涨船高。
文锦坦然接下,并未有半分张扬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一切不是靠讨好,不是靠关系,全是她一手一脚、凭真本事挣来的。
平日里,她依旧待人谦和,做事公道,谁有技术难题找上门,她都耐心指点,从不藏私。
一群经验老道的钳工师傅,也渐渐打心底里服她,遇事都愿意听她调度,整个车间秩序井然,干劲十足。
偶尔闲暇时,她会给村里的阿爹写封信,报声平安,说说厂里的近况。
赵舒城的回信总是简短,却句句都是叮嘱与安心,让她在厂里打拼时,全无后顾之忧。
日子平稳而扎实地往前走着。
没有风波,再没有了猜忌,也没有了挤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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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锦在机械厂的工作越发顺手,身为技术主管,她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,却依旧保持着早来晚走的习惯。
车间里但凡遇上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,只要她到场,三两下便能找准症结,手到病除。
厂里上下对她心悦诚服,连厂长开会时,都常常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,当作全厂青年职工的榜样。
她每月按时把工资攒下,留出自己的口粮,剩下的尽数托人捎回村里,交给赵舒城。
可赵舒城一分未动,全都悄悄替她存着,只在回信里写一句:在外照顾好自己,钱不够就说,家里不用惦记。
入夏之后,厂里接到一批紧急出口机床的订单,工期紧、要求高,全厂上下都绷紧了弦。
文锦坐镇车间,连续几日盯在生产一线,从零件加工到整机调试,每一环都盯得严丝合缝。
熬得最狠的时候,她就在办公室的长椅上蜷一会儿,醒来洗把脸又继续干活。
一同加班的老师傅看了都心疼,劝她回去歇着,她却只笑着摇头,“订单赶不出来,全厂都跟着着急,我多盯一会儿,大家就少慌一会儿。”
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,更是让人心底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