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订单如期完工,验收一次通过,连远道而来的质检员都竖起了大拇指。
庆功会上,厂长当众宣布,给文锦记大功一次,还破格给她涨了两级工资。
掌声雷动里,文锦依旧神色平静,只淡淡起身道谢,不骄不躁,不卑不亢。
忙完这阵,厂里终于给她批了几天假。
文锦揣着刚发的奖金和津贴,拎着给阿爹买的糕点、布料和一双新布鞋,踏上了回村的路。
&
一进村子,她明显感觉到,村民看她的眼神早已变了。
从前是疏离、忌惮、暗地里的指指点点,如今多了几分客气、敬重,甚至还有些讨好。
路上遇见相熟的婶子大娘,都会主动笑着跟她打招呼,夸她有出息、能干,给赵家争了光。
文锦只是礼貌点头回应,不多寒暄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自家小院。
推开院门时,赵舒城正在院里劈柴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见是女儿,一向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手里的斧头轻轻搁在一旁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阿爹。”文锦把东西放下,快步走到他身边,眼底带着笑意,“我回来看看你。”
赵舒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目光落在她略显清瘦的脸上,轻声道,“瘦了,厂里很累?”
“还好,忙完一阵就轻松了。”文锦挽住他的胳膊,像小时候那样依赖,“这次我歇几天,好好陪你。”
阳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,温暖而安静。
&
院里被赵舒城打理得干干净净,风轻云淡,再没有从前的阴霾与不安。
赵舒城望着眼前沉稳挺拔的女儿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曾失去一切,曾深陷黑暗,曾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仇恨与孤寂里度过。
可如今,女儿争气,日子安稳,风波平息,连心底那点对姐妹俩的复杂情绪,也在岁月里慢慢沉淀。
他从未对人说过,那两个姑娘投案的那一刻,他心里并非只有解脱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他本想放她们一条生路,她们却选择了最刚烈、最干净的方式,了结所有的恩怨,护他周全。
只是世事已了,过往不再提。
眼下的安稳,便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。
&
文锦陪着阿爹在村里住了几日,洗衣做饭,打扫院子,傍晚陪着他在村口慢慢走一走。
村民们看着赵家父女和睦安稳的模样,再也没人敢生出半分歹念,只剩满心的感慨。
假期结束,文锦要回厂时,赵舒城把她送到村口。
“在外好好照顾自己,不用惦记家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安稳,“家里有我,一切都好。”
文锦点点头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阿爹,你也保重身体,我有空就回来看你。”
车子驶远,她回头望去,父亲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,挺拔而沉默,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,守着她们的家,守着她往后所有的归途。
文锦轻轻吸了口气,转头望向前方。
前路坦荡,日子安稳,有父可依,有技傍身,心有可安之处,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