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光有什么用,我可听说,那位置来得不干不净,说不定哪天就被开除了!”
“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抛头露面,也不怕毁了名声,连累家里人抬不起头……”
污言碎语一句句砸过来,摆明了是故意找茬。
周书白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冷眼旁观,静静等着看文锦被众人围堵、窘迫失控的模样。
他算准了她性子硬,只要一怒,便会落人口实,到时候他再顺势出面“解围”,既能博好感,又能加深她的依赖。
可文锦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一身素净衣裳却难掩钢厂职工身上的利落坦荡。
她眉眼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,更没有丝毫要争辩的意思,只是淡淡扫了几人一眼。
那眼神冷静得近乎漠然,仿佛在看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“话说完了?”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见,“说完了就让开,我要回家。”
几个村民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噎得一愣,正要再撒泼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走近。
赵舒城不知何时站在了文锦身侧。
他没有怒目圆睁,也没有厉声呵斥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挑事的村民。
只一眼,便让几人下意识闭了嘴,后背莫名发寒。
当年赵家满门的惨事,这些人个个心里有鬼。
如今赵舒城虽看着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黑暗,谁也不敢轻易触碰。
“我女儿在钢厂凭手艺吃饭,公家发工资,公社备过案。”
赵舒城声音低沉平稳,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你们在这里编排她的工作,是质疑公家的安排,还是觉得自己能管得了钢厂的事?”
一句话,轻飘飘,却重如千斤。
那个年代,谁敢跟“公家”、“钢厂”作对?
几个村民脸色瞬间发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。
“让开。”
赵舒城只淡淡两个字,几人便慌慌张张退到路边,连头都不敢抬。
文锦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父亲,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,自始至终,没有一个眼神分给不远处的周书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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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他这个人,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周书白僵在树荫下,双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满心的算计,尽数落空。
他以为的窘迫、争执、可乘之机,竟被父女俩轻描淡写,一句话就彻底碾碎。
看着两人相依离去的背影,他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。
软的不行,硬的不通。
造谣没用,挑衅失败。
赵文锦,你有钢厂撑腰,有赵舒城护着……
可那又怎么样。
他在无数次轮回里熬得疯魔,早已没有任何底线。
这一次,就算铤而走险,就算搅乱整个村子,就算把手伸向她最在意的钢厂……
他也一定要,把她牢牢抓在手里。
风掠过树梢,卷起一阵凉意。
周书白缓缓抬起头,望向钢厂所在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戾。
既然村里动不了你,那我就去你最在意的地方,给你添一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