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看起来可怜又无助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眼底藏着怎样的算计。
李兆眼里闪过了然,怕是这丫头偷听到了,之前自己和媳妇说的她应该也都听到了。
再看到她装可怜的这副样子,心里没有半分怜惜,只剩下厌烦。
“错不错都没用,等我找到你娘,自然会送你回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径直走了出去。
门再次被关上,隔绝了屋里的温暖。
李春杏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住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好,很好。
既然求情没用,那就别怪她来硬的。
她死死盯着那扇门,心里的恶念疯狂滋长。
今晚,就是他们最后的安稳日子。
她倒要看看,等他们的心肝宝贝出了事,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地把她赶走。
夜色彻底漫过杏花坞,家家户户闭门歇息,连犬吠都淡了下去。
李家院内一片寂静,唯有窗缝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,勉强照亮小小的院落。
李春杏躺在偏屋的硬板床上,半点睡意也无。
白日里被驱赶、被嫌弃、被宣告要送走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腾,每多回想一次,心底的恨意便多添一分。
送她走?
绝无可能!
她静静听着主屋的动静,直到里头的灯光渐渐暗下去,说话声也彻底消隐,才轻手轻脚爬起身。
身上依旧是白日里那身旧布裙,赤脚踩在凉滑的泥地上,连一丝声响都没有。
她的指尖摸向枕下,那里藏着一截早已磨尖的木片,冰凉坚硬,正好用来成事。
只要那个女婴没了,小叔和小婶就只能依靠她。
只要那个累赘消失,这个家就还是她的。
李春杏像一道鬼魅,贴着墙根悄无声息摸到主屋门前。
门没有锁死,只轻轻虚掩着。
她心头一喜,缓缓推开门缝,一丝一毫不敢大意。
屋内漆黑一片,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刚好照在摇篮的位置。
苏翠花疲惫不堪,早已睡得沉了,李兆守在床边,呼吸平稳,像是也已入眠。
机会就在眼前,李春杏屏住呼吸,一步一步靠近摇篮。
小小的襁褓安安静静,小家伙睡得毫无防备。
她眼底凶光毕露,抬手便要朝那柔软的襁褓伸去,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布料的刹那!
床边的李兆猛地睁开眼,身形骤然一动,大喝一声。
“你敢!”
一声低喝震得屋内空气发紧。
李兆根本没有熟睡,一直强撑着守夜,此刻反手一扣,死死攥住李春杏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李春杏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剧烈一颤,藏在手心的木片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黑暗中,那点尖锐的寒光刺得人眼疼。
苏翠花瞬间惊醒,一摸摇篮,魂都吓飞了,失声低喊,“孩子!”
“我们闺女没事,在这儿呢,没事哈!”随后李兆将人死死护在身后,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她,闯进来了!”
李春杏被攥着手腕,疼得眼泪直流,却再也装不出半分可怜。
所有的怯懦、温顺、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撕碎,只剩下狰狞与疯狂。
“我就是要她死!都是她的错!都是她抢了我的一切!”
“你们既然要赶我走,那就一起不好过!”
苏翠花看着她这副歹毒模样,心彻底凉透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,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。
李兆脸色铁青,再无半分犹豫。
他一把将人拽到门外,力道不容挣脱,声音沉得吓人。
“我念你是我亲兄长的女儿,一直留你三分情面。”
“可你心术不正,屡次加害婴孩,留你,就是害我全家。”
“今晚起,你再也不能踏进主屋一步。”
“明日一早,我便找人把你送回你亲娘那里,永不往来。”
李春杏浑身一软,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拼命摇头,想要哭喊,却在李兆冷厉如刀的目光里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她知道,这一次,小叔是真的狠下心肠了,事情再也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屋内,苏翠花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,一夜未眠。
窗外,李春杏缩在角落,眼底的怨毒在夜色里疯长,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。
这一夜,有人安稳守护,有人恨断肝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