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，是他下意识的选择。

想到这里，文锦心情复杂很多，对他也正视了些。

徐文渊见她神情不对，以为是她不满意自己的回答，竟有些无措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不在意，只是方才那种情形，若是旁人，我做不到豁出性命，但也会尽力施救。”

他抬眼望向她，水汽朦胧间，那双素来干净温和的眸子里，满是真诚和坦率。

“我不是那种看着人出事，还无动于衷的人，你信我！”

一句话落，温泉四周仿佛连水流声都静了几分。

隔着朦胧的水汽，若不仔细看，吓得瞪大眼睛的徐文渊又呆又可怜，像一只落水的小狗，可怜兮兮的等着主人的安慰和确定。

文锦看着他这般模样，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微微一松，先前的紧绷与局促，倒是散了不少。

她看得出来，他没有说谎，也没有刻意讨好，只是在认认真真，向她解释自己的本心。

她沉默片刻，轻轻点了下头，语气平静，却比先前柔和了些许，“我知道。”

就只两个字，却让徐文渊瞬间听出文锦话语里的柔和。

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，眼底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，还多了些愉悦。

他不再多言，只是转过身，仔细查看崖下的环境，寻找可以攀爬上去的路径，神色认真而稳妥。

温泉水汽袅袅，两人之间不再有尴尬的沉默，只剩下一种安稳的平静。

文锦站在原地，看着少年的背影，心绪依旧难言。

她依旧不习惯依赖，依旧习惯凡事靠自己，可此刻看着他细心探路的模样，不得不承认，这个曾经被她看轻的少年，确实有着旁人不及的担当。

他不张扬，不莽撞，却在最关键的时候，比谁都坚定。

没过多久，崖顶便传来了李兆与苏翠花焦急的呼喊声，夹杂着乡亲们的应声，由远及近。

文锦立刻扬声回应，让爹娘放心。

徐文渊闻言，立刻走到她身边，低声道，“等会儿他们放下绳索，我先托你上去。”

语气笃定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，却处处透着周全。

文锦没有推辞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很快，崖顶垂下粗绳，徐文渊先仔细确认绳结牢固，才扶着文锦，让她抓稳绳索，自己在下方稳稳托住她的腰身，一点点将她往上送。

全程动作稳当，没有半分轻浮，也没有多余言语，只一心确保她安全。

等到文锦被乡亲们拉上崖去，他才自己抓着绳索，从容攀爬上来。

落地之后，苏翠花立刻上前扶住女儿，上下查看，眼眶通红。

李兆也快步走来，神色又是后怕又是庆幸。

众人围上来关切询问，喧闹一片。

唯有徐文渊站在一旁，默默整理着湿透的衣袍，将后背的擦伤隐在衣下，不声张，不邀功，只在文锦看过来时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示意自己无碍。

不远处，李春杏早已被众人控制住，面色惨白，再无半分疯魔之气。

里正脸色铁青，当场宣布将她逐出杏花坞，永世不得再回。

至此，纠缠多年的恩怨，终于彻底了结。

夕阳漫过山岗，晚风微凉。

文锦站在人群中，目光不自觉落在徐文渊身上。

少年身姿挺拔，眉目温和，依旧是那副文文静静的模样。

可在她心里，这个人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“担不起大事”的书生。

她依旧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何种心思，可那份轻视，早已烟消云散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份真切的感激，与重新打量过后的正视。

有些东西，在坠崖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悄悄变了。

只是她此刻，还不愿、也不能，轻易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