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他们家救了她,明明她什么都没做,明明她那么努力,凭什么要被人这般看轻、劝退?
文锦望着娘泛红的眼眶,心下很是自责,自责自己的事让娘在旁人面前丢脸了。
“娘,不委屈。”
“本来我与人家的门第就是不匹配的,人家还救了我一条命,我们不该委屈,毕竟人家的名声也坏了些。”
徐父徐母走后不过半刻,院门外便传来了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文锦刚把苏翠花扶到屋里坐下,便听见那道熟悉的、温和中带着慌乱的声音,在门外轻轻响起。
“文锦……”
是徐文渊。
他显然是得知了消息,一路急赶而来,呼吸微喘,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愧疚。
文锦心头微顿,却没有半分犹豫,转身走到院门前,却没有开门,只是隔着一扇单薄的木门,静静站在门后。
她知道,有些话,必须一次性说清楚。
毕竟相识一场,拖泥带水,对谁都不负责。
徐文渊在门外等了片刻,听不到里面动静,声音更轻了些,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。
“我爹娘今日过来,对你说的话,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是我没在劝好父母之前,让事情提前发酵,让你受委屈了,我是来跟你道歉的。”
他是真的愧疚。
愧疚自己的心意,反倒成了她被人轻贱、被人劝退的缘由。
愧疚他护不住她,反倒让她因他受辱。
门内的文锦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清明沉静。
她声音平稳,没有波澜,隔着门板,清晰地传出去,每一个字都冷静得让人心疼。
“徐公子,你不必道歉。”
“你爹娘没有错,他们只是为你的前程着想,为徐家的名声考虑,换做谁家父母,都会这般做。”
“我也没有受委屈,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选择。”
徐文渊心口一紧,急忙道,“不是的,我从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,更没有觉得你会拖累我,我……”
“徐公子。”
文锦轻轻打断他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彻底斩断了他后面的话。
“你我之间,本就只有一场救命之恩,再无其他。
从前是我麻烦你太多,往后,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牵扯,免得再落人口实,毁了你的前程,也脏了我的名声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“你救我一命,我记在心底,来日若有机会,我必以礼相报。
但恩情归恩情,往来归往来,二者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我相见,便是路人。
不同路,不相见,不往来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门外的徐文渊,瞬间僵在原地。
风轻轻吹过巷口,卷起几片杏花,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。
他从没想过要什么恩情相报,他只想守着她,护着她。
可如今,连守在她身边的资格,都被他亲手弄丢了。
“文锦,我……”
“徐公子,请回吧。”
文锦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声音轻淡,却带着彻底了断的意味。
“你有你的书要读,有你的功名要考,我有我的家要守,有我的生意要做。
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,不必再勉强,也不必再挂念。”
“就此别过,永不相见。”
话音落下,她不再听门外任何动静,缓缓转身,一步步走回院中。
脚步稳,身姿直,没有半分回头。
门外的徐文渊,站在空荡荡的巷口,久久没有挪动。
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落寞得让人心酸。
他知道,这一次,她是真的下定决心,要将他彻底推出她的人生。
而院中的文锦,站在杏花树下,指尖微微蜷缩。
心底不是不酸,不是不涩,不是不动容。
可她更清楚,门第有别,流言如刀,与其日后纠缠不清,不如此刻一刀两断。
爹娘年纪大了,不能再在她的事情上操心了。
她只想安安稳稳,清清白白的过完这一生,便够了。
其他的……已经不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