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渊最终还是缓步离开了巷口,那道落寞的身影,终究没有再出现在李家小院附近。
自那日后,文锦当真说到做到,每日只埋头于自己的营生,上山、晾晒、腌制、赶集,一步一步,走得安稳又坚定。
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徐文渊的时间与路段,遇见村里人打量的目光,也只是淡淡颔首,不多言,不辩解。
起初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想从她身上找出半点“攀附不成”的狼狈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文锦非但没有半分消沉,反倒把酱菜与山货生意做得愈发红火。
她依旧用料实在,干净卫生,口味始终如一,镇上的酒楼掌柜都特意寻到杏花坞,与她定下长期供货的约定。
文锦不骄不躁,接下订单,便日夜赶工,保质保量按时交付。
赚来的银钱,她悉数用在家庭与生意上,翻盖了存放酱菜的地窖。
添了新的陶罐与竹筐,还给爹娘添了厚实的冬衣,手头渐渐宽裕,整个人也愈发沉稳从容。
她从不用徐文渊的名头说事,更不借那场救命之恩博同情,凡事只靠自己一双手,踏踏实实,光明磊落。
渐渐地,村里那些闲言碎语,竟悄悄变了味道。
“原先还以为她是想攀高枝,现在一看,人家是真有本事!”
“就是,不靠爹娘,不靠男人,小小年纪把生意做得这么大,咱们村哪个姑娘能比?”
“少拿她和旁人比,本就不是一类人,有什么好比的?”
“就是就是,文锦这姑娘是好,但我们村的其她姑娘也不错。”
“徐公子救她是情分,她不纠缠是本分,清清白白,有骨气!”
“害,先前那些话都是瞎传,文锦这姑娘,能干、懂事、还体面,是咱们杏花坞少有的好姑娘。”
从前的猜忌与贬低,一点点变成了佩服与称赞。
大家看着她每日早出晚归,看着她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看着她面对流言与门第差距时,不卑不亢、挺直腰杆的模样,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敬重。
就连当初最爱说闲话的妇人,再见到文锦,也会主动笑着打招呼,语气里满是和善。
苏翠花走在村里,腰杆都比从前挺得更直,再也不用因为闺女的事低头躲人。
李兆看着自家闺女被众人夸赞,脸上的笑意也从未断过。
文锦听着这些渐渐转变的话语,心底依旧平静无波。
她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评说,只知道,日子要自己过得安稳才算好,别人说的只算得上评价,评头论足那个评。
这日她从镇上送货归来,路过村口的老槐树,听见几位长者坐在一处闲谈,话题恰好落在她与徐文渊身上。
“徐公子是个好孩子,文锦也是个好姑娘,就是门第差了些,可惜喽。”
“可惜不可惜的另说,人家姑娘不拖累、不纠缠,专心过自己的日子,这份心性,就难得。”
“是啊,清清白白做人,干干净净做事,比什么都强。”
文锦脚步微顿,随即淡淡一笑,继续朝着家中走去。
夕阳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身影拉得温和而挺拔。
流言如刀,也曾伤她;门第如隔,也曾阻她。
可她终究凭着自己的双手与骨气,把所有非议,都活成了称赞。
她不需要旁人的可惜,更不需要旁人的怜悯。
她有爹娘,有生意,有踏实的日子,有清清白白的名声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之前那些藏在心底、未曾说出口的悸动与复杂。
就让它随着杏花坞的风,轻轻散去,再也不提。
一晃,便是三年。
三年里,杏花坞变了不少,唯独不变的,是李文锦这个名字,在十里八乡越来越响亮。
她的酱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路边摊子,而是成了镇上、乃至县里都有名的招牌。
文锦建起了正经的作坊,雇了村里手脚麻利的妇人一起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