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选菜、清洗、下酱、翻晒到入坛,每一步都亲自把关,凭着实在与口碑,稳稳站住了脚。
她给家里翻盖了新房,爹娘再也不用辛苦操劳,日子过得安稳体面。
李文锦这三个字,代表的不再是“孤女、可怜、被闲话”,而是能干、守信、靠自己撑起一片天。
曾经的流言,早已被岁月冲得干干净净。
如今提起她,人人都喊她,“李掌柜的。”
不再是李家那丫头,和文锦那丫头了。
这年秋末,一道消息风风火火传遍了整个杏花坞。
当年赴考的徐文渊,金榜题名,衣锦还乡。
村里人都说,徐家公子出息了,当了官,是真正的光宗耀祖。
连说话间,都多了几分敬畏。
文锦听到消息时,正在作坊里查看新一批酱菜的封坛情况。
她指尖只是轻轻一顿,只淡淡应了一声,“嗯,那挺好的,我们县里也算是跟着出名了。”
提起这件事的人本想看看她的反应,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。
更没想到的是,说完人家直接吩咐伙计把做好的酱菜送出去。
消息传开的这几日,杏花坞处处都在议论徐文渊。
徐家门前车水马龙,乡里乡亲登门道贺,官员乡绅往来不断,一派风光无限。
有人曾试探着来文锦面前提上两句,话里话外都在暗示,当年徐文渊舍命救她,如今功成名就,说不定还记着旧情。
但凡听见这般言语,文锦都只是淡淡一笑,不接话,不回应,手上的活计半点不停。
她的作坊每日井然有序,送货、记账、验货、打理新订单,日子过得充实而紧凑。
于她而言,徐文渊是衣锦还乡的徐大人,而她,是杏花坞凭本事立足的李掌柜。
两条路,早已在三年前那扇紧闭的院门前,彻底分道扬镳。
这日午后,文锦正带着伙计清点新到的陶罐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拘谨的通报声。
来人不是旁人,正是徐家派来的仆从,态度恭敬,礼数周全。
“李掌柜,我家大人请您移步一趟,说是有当年的旧物,想要奉还。”
周遭干活的妇人闻言,都悄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目光齐刷刷落在文锦身上,带着好奇与打量。
文锦指尖抚过陶罐粗糙的外壁,神色平静无波,连头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声音清淡,语气客气却疏离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劳烦回去转告徐大人,当年旧事,早已了断。”
“所谓旧物,不必留,也不必还。”
“我与徐大人,并无相见的必要。”
仆从一愣,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,一时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文锦这才抬眼,目光清澈坦荡,不卑不亢,“我还要打理作坊,就不留你了。”
一句话,客气、体面,却也彻底堵死了所有余地。
仆从不敢多言,只得躬身告退,匆匆离去。
一旁的妇人见人走了,才忍不住凑上前来,语气里满是惋惜,“掌柜的,徐大人如今可是当官的人,当年又救过你,这般回绝,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?”
文锦低头继续清点账目,笔尖在纸上稳稳落下,声音平静而坚定。
“人情归人情,规矩归规矩,三年前我便说过,互不打扰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他有他的前程,我有我的营生,不必再牵扯不清,平白惹人闲话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,眼底是历经世事的从容与通透。
“我李文锦走到今天,靠的是双手口碑,还有在座的各位,那些乡间闲话难登大雅之堂,莫要再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