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看见了她，她参加完了第三场游戏。咳，我其实应该是在五天前到这里的。”

“她的尸体被扔在角落，身体周围都长了小蘑菇，皮肉都烂掉了，但我一眼就知道那是她。”

“我不清楚。”光明回答，“抱歉。”

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。

“哈……不知道吗？罗威尔你也失去记忆了吗？”

光明皱眉。

“我没什么想做的了，罗威尔，谢谢你。”夜生犹豫问道，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……

四个小时的沉默中光明想了很多。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跌入虚无。

这个世界太假了。

人死复生，而后又死亡。

那到底什么是真实的？对于她而言，又有什么东西是真实的吗？

科技时代？

现在？

光明不清楚，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，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夜生的死亡，还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悲伤。

这种被世界震碎的感觉还是第一次，她从科技时代来到往生森林，从小在科技时代长大，以为自己就存活在那地方，而后她成为了休斯蒂卡，成为了罗威尔，脚下踏着的土地变化，而这片土地和科技时代的土地踩着其实没有很大区别，那世界呢？

到底何处才是真实的？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？

地震恰好在这时袭来，这一次出奇地剧烈，几分钟后，众人在操场上转醒。

“玩的怎么样？”斯伯伦的靴子踏地，发出清脆的声音，他张开双手，“各位，你们让我看到了很多，你们的配合让我很是欣慰。”

斯伯伦看起来很冷静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往常的戏谑感。

他用锐利的眼睛扫过眼前一张张愤怒的面容，浅浅眯了眯眼，脖子偏了个小角度，罕见地沉默了。

“蓝队胜利，可以去那边的房间吃饭。”他抬手，像是随意地指了个方向，说完便离开了。

光明看着眼前的食物啧了一声。

一个死苹果，一盘死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死水。

这就是他们辛苦换来的东西。他叠的缺德吧，斯伯伦真的不会遭报应吗？

光明喝完了水，把苹果揣到口袋里，没碰那碟番茄。

用餐时间结束，她被军官带回了住处。

光明一个人躺床上发了会儿呆，而后听见了红红的喊声，她把人接了进来。红红笑嘻嘻地凑着脑袋把手摊开，得到了苹果：“谢谢宝贝！”

红红平日其实不用进食，他在B国的时候也是这样，一整天就埋着头跟在光明身边，吃过伊莉丝女士做的没味道烙饼后很是抗拒食物。之后偶然得到了夜生的苹果，这才开始喜欢吃东西，但吃的少，主要是图个味道。

光明看着他慢悠悠地啃完才开口：“你见过夜生。”

听着光明笃定的语气，红红浑身一抖，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不甜了。

都怪那个人。

“前几天？五天？”光明吸了口气道，“你知道我不清楚时间，要老实回答我。”

红红下意识咂吧嘴，用黑黑的眼睛盯着光明，没什么表情地缓缓道：“五天和三天。”

“嗯。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五天前，他抱着他姐姐的尸体躲在建筑角。”

“他的状态怎么样？”

“他看起来很饿。”

“他说他很饿了？”光明询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他说了什么。”

红红点点头，搬来记忆说了一通，光明只听到那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已经来这里七天了。”

光明再问：“三天前他又让你留意卢梦姐是不是？”

红红点点头，砸吧砸吧嘴，挑眉说：“我以为他已经疯了。”

“好了。”光明已经知道了，或许五天前的夜生尝试求救过，但是夜生说不出什么明显的话，一边饿得不行，一边又担心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，而且这个人不喜欢他，说不定还厌恶他，他能抱希望吗？

可惜，委婉的话红红听不明白，而就算说了用处也不大。

“你生气了吗宝贝？”

光明看着他：“没有。”她说完盯着红红摊开手掌。

红红了然，拉过光明的手掌开始写字。

“看到了那个男上校，他晚上往外圈走。”

“外圈……就是我们进森林的左边，有一片番茄田。”

“很高的番茄？”

“嗯嗯。”

红红照常画了个笑脸表示句号。

——

第二场游戏很快开始了。

光明觉得今天的斯伯伦也很像死人，他最近的话没有往常多，简直像是换了个人。斯伯伦言简意赅：“充能器不分蓝队和绿队，但只能给提供一次充能，充能结束后，各自抢夺他人的充能器，以每组手环能量最大值为胜利标准，即换取食物的条件。”

“哦，对了。游戏时长不变，12小时，手环依旧是有11格电。”

“手环不能主动给予，只能被迫抢夺。”斯伯伦神情冷淡，“但可以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哦，这样也算是被迫。”

“为了增加游戏乐趣，”斯伯伦招招手，军官带来了一盒试管，里面是红色的液体，“喝下去。”

“放心，不是什么毒药，它会发作一次，你们可要好好地利用它啊。”

“对了，再提醒你们一下。”他折返，又露出了恶劣的笑，“混沌模式照常，接下来两场游戏里也会有哦。”